江逢棠回到训练基地，便待在自己房间里发呆，步萌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窗外的积雪渐渐融化，玻璃窗上挂着的冰柱无声地在滴水，宋秉宪跟她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她之前还觉得久别重逢是最美的词，如今想来是骗人的，一切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直到眼泪滴到手背上，她才发觉自己在哭，没有哭声，只有眼泪在往下流，委屈地闭上眼睛，从抽泣哽咽到嚎啕大哭就像闪电之后紧跟着到来的雷声。
窗外是雪后初晴荒无人烟的忧郁冷淡，房内是暴雨连绵，泣声压抑。
对面的房门打开，陈媛走出来，一脸被打扰得不耐烦，看到江逢棠房门没关，她直接走了进去。
“咋了，哭得跟奔丧似的，姓宋的死了？”
江逢棠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哭，还没说话就抽出桌上的卫生纸擦去脸上的眼泪，只剩下红肿的眼眶和浓重的鼻音。
“没有，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陈媛不以为然，双臂环抱靠在墙边，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又说：“那就是他又把你甩了，第二回了，你不烦我都看烦了。”
“我哭就一定跟他有关系吗？”江逢棠试图辩解。
陈媛翻了个白眼，拆穿她：“我跟你认识十五年了，上次见你哭是八年前比赛结束，我这个没拿奖牌的人都没哭，你拿了金牌倒是先哭上了，你找不到他，到处问人有没有见到宋秉宪，那样子真是狼狈。”
江逢棠沉默不语，低下头用指甲扣自己外套下摆上的绒毛。
“行了，也别嚎了，你今天白天不在，教练给大家开会说，后天回国，统一订的机票，离开这里就好了，你跟他就再也见不到了。”
“要不是教练叮嘱我把这事告诉你，我才懒得过来看你一眼呢，大晚上的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听到陈媛带来的消息，江逢棠惊讶地抬头看着她。
“提前了一天？之前不是说圣诞节的第二天离开。”
之前步萌还因为没法过圣诞节而难过，怎么突然改了时间，变成圣诞节当天回国了。
“嗯，说是圣诞节第二天的机票比当天贵好几百，你知道的，罗教练有多抠门，提前一天走，能省下一万多块钱，他当然就给咱们订前一天的机票了。”
“我知道了，那就是圣诞节当天……”
后天就要走，两个月的集训一眨眼就结束了，感觉来B国入住这家酒店在大厅遇到宋秉宪好像就是昨天。
“是圣诞节一早出发，估计中午就能到E市。”
太快了，飞机只要一小时四十分钟，原来B国也是有飞机的，也是有互联网的，只是面对少数人，偏偏宋秉宪就属于这部分少数人。
就是这样，他也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整整八年，无数次在花滑比赛现场擦肩而过，他只是受邀的观众，她只是专心比赛的运动员，他们之间好像一点关联也没有。
桌上的座机响起来，江逢棠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酒店前台的声音。
“女士，很抱歉，我们酒店餐厅的厨师已经下班回家了，不能为您提供餐食。”
座机款式老旧，自带免提效果，接通电话直接就是声音外放。
陈媛撇她一眼，等到她挂断电话，没好气地说：“不是吧，从昨天到今天，姓宋的一口饭都没给你吃，让你饿着肚子回来哭，就这样，你还爱他啊，你欠不欠。”
“他大嫂生病了，他在医院照顾，很忙。”
“忙个屁，都是借口。”
陈媛哼了一声，嫌弃地看她一眼，恨铁不成钢，这世上少一个恋爱脑能死啊。
江逢棠看着她离开，走到对面的房间把门关上，无奈地低下头。
没两分钟，她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直接放到江逢棠面前。
“煮多了，本来是打算给外面的流浪猫改善伙食的，给你吃也一样。”
江逢棠低头，看着碗里飘着葱花和紫菜的馄饨，默默拿起放在碗边的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动作一停，忽然抬头看向她，迟疑地说：“馄饨好像没放盐。”
陈媛扯动一下嘴角，大半夜有的吃就不错了，她还挑三拣四呢，本来这些馄饨就是要喂给流浪猫的，当然没放正常量的盐巴。
“不咸就对了，你不是愿意哭吗，拿眼泪拌一下正好吃。”
“谢谢你，把专门给猫煮的饭给我吃。”
江逢棠知道陈媛经常晚上出去喂酒店附近的流浪猫，她训练回来碰到过好几次。
按理说，陈媛是很喜欢猫的，也懂得如何照顾猫，却从来没见她养过属于自己的猫。
“你不打算养一只猫吗？”
“不养。”
“你不是很喜欢吗？”
“喜欢就一定要拥有吗，凭着单一的喜欢就去买一只猫来养，这才不是真正的喜欢，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照顾它，只是自私的拥有，对猫和我都不好。”
“可能以后等我退役有空闲的时间了，我会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猫。”
陈媛话还没说完，江逢棠突然站起来，馄饨也不吃了，手里攥着的勺子丢到碗边。
“你又抽什么风了？”
陈媛惊讶地问她，她的眼睛瞬间亮闪闪的，莫名其妙眼底的悲伤不复存在。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说得对，如果只凭着喜欢就买下一只猫，不考虑有没有时间和精力，这不是喜欢，只是自私的拥有。”
“宋秉宪对我也是这样的，他说不喜欢我，是因为没有时间和精力跟我谈情说爱，他觉得不能只凭喜欢就跟我复合，他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陈媛无语地阖上眼睛，压下愤怒，重新睁开眼睛。
“大姐，你不是猫，你是人，我这碗馄饨没下药，你吃了不会变成猫。”
“宋秉宪是不爱你，才一次次抛下你，如果有一只流浪猫非要跟我回家，在暴雪天冻坏爪子也要爬上山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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