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前一天的中午，高昱洋和江逢棠从罗教练办公室走出来，冬日没有风也很冷，纯粹是温度很低的寒意。
高昱洋试图找些话题，随口说：“罗教练对咱们这次集训还是很满意的，没批评就算是表扬了。”
江逢棠心不在焉嗯一声，目光也看向前面，也不聚焦。
高昱洋侧头看她，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不自然，关切地问：“你的脚好点了吗，听步萌说你脚踝伤到了，还在抹药。”
江逢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又是嗯了一声，没有其他的回应，好像他说什么，她都只会嗯。
高昱洋干脆停下脚步，默默看着她，她浑然不知，继续往前走，走出去几米远，才发现身边没人了，她疑惑地回头。
高昱洋不紧不慢走到她面前，无奈地摇摇头，她果然没在听他说话。
“你刚才在想什么，看起来魂不守舍。”
江逢棠垂下眼睫，轻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明天就能回国了，也好，步萌离开这里，见不到尹俊纶自然时间一长就忘了，也不会伤心难过了，她昨晚还哭了。”
“那你呢？”
“我？”江逢棠浅浅一笑，笑得很勉强，“如果你是问我和宋秉宪，我都习惯了，短暂的邂逅算不得什么，八年的分离才是我和他的常态。”
高昱洋眉头紧缩，试图安慰她：“他毕竟是B国的，跟我们不一样，他在那个位置上，需要权衡的东西太多了，爱情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我知道，每个人在心里都会把很多事情进行排序，不是所有人都把爱情的优先级放在高处，也可以放得很低很低。”
她声音更轻了，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似乎有气无力。
“也不能这样说，这都是你的猜测，或许他根本就来不及排序，很多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又没有分身术，只能顾及其一，最要紧的那件事。”
“他当年离开，你还在赛场上比赛，他最后一个见的人，是我。”
江逢棠猛地抬头，这事她并不知道，高昱洋从来没跟她说过。
“他找你做什么？”她急切地问，表情变得严肃。
“他说，如果将来注定有人要娶你，这个不是他，他宁可这个人是我。”高昱洋顿了顿声，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继续说：“我当然也好奇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国，我问他，他只说他大哥去世了，就背着黑色双肩包走了。”
“我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他出身显赫世家，他的大哥年轻有为，却不幸意外车祸去世，宋家好像就只有他和他大哥两个年轻男人，他得回去代替他大哥，主持大局，这是宋家的使命，必须有人出面背负起整个家族的命运，他没得选。”
江逢棠怔住，瞳孔微微颤动，原来是这样，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突发变故。
“我只是告诉你当时的情况，顺便给他说了句好话，你别摆出这样严肃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想回到他身边吧。”
江逢棠喃喃自语：“既然是这个原因，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实情，我可以理解，甚至可以跟他一起面对。”
“怎么面对，你要离开A国，跟他来B国吗，那你可就不能继续在国家队了。”
高昱洋说得很对，他既然必须走，当时的她眼里心里都是他，肯定会跟随他一起离开。
“他不告诉你，肯定是有原因的，宋秉宪的心思，深沉如海，谁能猜到，他天生就是个谋略家，步入仕途对他来说也算是命中注定。”
江逢棠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眼睛特别干涩，一滴眼泪吧嗒流下来，砸落在地上。
心特别痛，感情缺失的那部分，明明就在她眼前，就在她身边，她却没法找寻回来。
泪眼朦胧之际，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颗耀眼的钻石，她被迫回过神，仰头看向高昱洋。
他手里拿着一枚钻戒，看起来有三克拉大小，完美的椭圆形，主钻旁边是一圈小钻，亮闪夺目，在夜晚都像是打了聚光灯似的，三百六十度反射出彩色的光芒。
“本来想着圣诞节那天跟你求婚的，正好中午飞回E市，晚上聚餐结束，我手捧鲜花当众单膝跪地，求你嫁给我。”
“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我说让你选择我，会让你为难，我又不愿意看你为难的双眼。”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够久，你就会把这种习惯当□□，哪怕是错意的爱我也欣然接受，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智商，也高估了我自己的情商。”
“你总说我们是玩得来的朋友，其实不是，我对辣椒过敏，而你喜欢爆辣火锅，这些年我吃得抗过敏药比感冒药还多。”
“很多运动员都比赛前吃药，我比赛后吃药，因为想着等下要和你一起吃火锅。”
高昱洋说完，没把戒指收起来，而是直接塞到她的大衣口袋里，江逢棠下意识想拿出来还给他，他按住她的手。
“戒指内侧有你的名字，刻过字的退不掉，你收下吧。”
“要是放在我这，你说万一被我以后的妻子看见了，我还怎么谎称她是我的初恋讨她欢心啊。”
“爱过就没有初恋了，再好的感情也比不上第一次心动，我对你心动。”
起风了，一整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高昱洋松开手，解下自己的围巾，动作自然地围在她的脖子上，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知道缠两圈正好，她不会感觉到勒又能暖和脖子。
江逢棠低着头，手放在口袋里，半掏不掏，指尖碰到戒托上的钻石，钻石竟然是热乎的，他到底拿在手里摩挲了多久，才说出那番话。
他好像跟她告白过无数次，告白的话一堆有一堆，偏偏刚才他所说的，让她最动容，胜过无数情话。
还是做朋友的好，就算以后不能再一起吃爆辣火锅了，他们也是最玩得来的朋友，又不是只有吃火锅这一件事可以做。
他们面对面站在一起，眼神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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