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鱼龙混杂
“听话点，我还可以让你舒服点！要是不听话，我可就光顾着我自己来咯。”
“唔……唔……！”
浅春被迫向后仰过头去，视线落在瘦子身后的门上，试图制造动静，来吸引过路人的注意，然而忽然间，她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双眼骤然睁大了。
“嚯，不挣扎了？小美女就从了吧……”
那瘦子见她忽然僵住，还没察觉到不对，笑呵呵地要去扯她的衣服，下一秒，后颈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他脸上的笑还没消散，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就倒了下去。
那边林熹刚刚收回手，拎起瘦子的后领将他往后提开，迟渡已经上前为少女解绑。
少女脖颈处细腻的皮肤被麻绳勒得发红，迟渡弯腰为她解绑时，凌乱垂下的发丝扫在她肩颈处，浅春侧眸看向他，怔了几秒，一滴豆大的泪珠蓦然从眼尾滚落下来。
迟渡解了麻绳，正要扶她站起来，一抬眼才见她满脸是泪，霎时间僵住，“你……你还好吗？”
说着又去掏手帕，当然依旧是掏了个空。
而在这时，浅春却像是想起什么，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把泪，在袖兜中摸索一阵，竟是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来，双手递向了迟渡。
“公子，这是上回你赠与我用来包糕点的，我已经清洗干净了，还给你。”
迟渡一愣，反应过来冲她摆摆手，浅春却执意要还，他只得接过，又问她是怎么会被人迷晕带到这里来的。
浅春回答，她见那帕子材质非凡，上面又有刺绣，便想着一定要还给迟渡，却没想在浮香苑等了好些日子也没再见到迟渡，于是便趁休息时偷偷溜了出来。
谁想她自幼被卖到浮香苑，在那里长大，对外头一无所知，在偌大的京城迷了路，好在身上还藏了几块铜板，不至于饿肚子，但风餐露宿几日，不仅没能找到回去的路，反而越走越偏，半途中实在渴得不行，遇到一个过路人给了她几口酒喝，喝完那酒后她便很快没了意识，再醒来便是刚刚。
浅春讲完，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惨叫，迟渡转身看去，就见那瘦子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看样子像是要逃跑，被林熹一把扳住双臂向后一掰，踩着他的后背，迫使他跪回地上。
迟渡一边在心里惊叹好利落的擒拿术，一边走上前去，打量了那瘦子一番。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不不不……这位爷，今天只有这一个，你们要的我话我把人送你们了成不成，我……”那瘦子说着抬头就要朝迟渡看去，后背却被猛地踹了一脚，只觉脊椎骨都要断裂了，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面前的两个人可能不只是来和他抢生意这么简单，抖了抖，颤颤巍巍道，“我……我是替博戏坊做事的！替他们物色年轻男女，成交后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博戏坊？”
“博戏坊是京城最大的赌场，但入场门槛不高，里头乌烟瘴气，鱼龙混杂，却也是许多达官显贵伪装身份也要进入之地。”
迟渡循着林熹的视线看去，就见不远处立着座圆塔形的建筑，看上去端庄气派，正对着的是石拱门，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而在门上的牌匾上正写着“博戏坊”三个大字。
“听说这里头赌的也不只是钱，一些年轻的少男少女会在里头进行杂戏表演，提供乐子。”
三人往前走去，迟渡忽然远远看见博戏坊的一侧连着个小门，门上用布帘遮着。
有两辆马车在那门前停下，从前面那辆车上下来了五六个少年，在一个手中抓着竹鞭的人的驱策下排着队往门里走。
“仁兄，我有些好奇这些孩子是从哪里来的？”迟渡走上前去，对那抓着竹鞭的人道。
对方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似乎在探究他的来历，见他腰未悬玉，也无随身仆从，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便不耐烦道：“人口市场买的奴隶！——看戏往那边门进，别挡在这儿！”
奴隶？
迟渡往门里打量了一眼，恰好一个从他身前经过的少女掀起眼看了他一眼，迟渡见她眼尾通红，还残留着泪痕，皮肤细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被家里卖去当奴隶的。
倘若真的涉及自由人口贩卖，就这些失踪人口的人数，要查起来恐怕够这博戏坊永无翻身之日了。
但仅仅一眼，那少女便被驱赶着进了门。
迟渡折返，和林熹说了询问的结果，两人相视一眼，就要往正门走去。
抬步前，迟渡目光扫过停靠的马车。
只见方才的两辆马车，虽是一前一后停靠在路边，但中间却还相隔了十几步的距离，并且前一辆简陋，后一辆看上去虽朴素，却要整洁雅致得多。
那马车停下后，车上人却没有下来。
但脚步仅是停顿须臾，迟渡便随人群一道步入了博戏坊的门内。
进入大堂内，率先袭来的是浓重恶臭的烟酒味，一团团烟圈翻滚着萦绕在空气中，混杂着一惊一乍的喊叫声，人影攒动，叫人觉得如同进入了鬼魅狂欢之地。
迟渡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浅春，他原是想先将少女送回再来，但她却执意要跟两人一道。此时也只见她微微蹙眉，脚步却未有半分迟缓。
三人经过大堂，走上台阶，来到二楼的观戏台。戏场在大堂后方，整体似碗装，顶上镂空，中间地势最低，而周围则是阶梯状向上排列的楼层。
这里的人并不里边少，但兴许是不封闭的缘故，恶臭味没那么浓。
只见在那戏场中央，几个少男少女正在表演钻火球、独轮、高跷顶球等杂耍，而场中还有个人拿着鞭子驱赶。
另一侧台子上，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在一声哨响后，冲向对方开始肉搏，周围围观的人拍手喝彩，一面在赌桌上堆筹码。
而无一例外，那些少年的脸上都戴着面具。
“这博戏坊经营多年，竟无人发觉此事吗？”迟渡压低音量，朝林熹问。
“不可能。”
迟渡一愣，随即便想通了，“这地方是那些达官贵人醉生梦死之死，他们恐怕明明知道，也从不过问，或者说不愿过问，而普通百姓又因没钱也根本没机会来这里。因此这地方金钱日日如流水进出，却都与这背后的秘密一般，垄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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