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确实不太懂。
她自十二岁起,便一个人在山里讨生活。她见过山雀成双筑巢,见过野兔相偕觅食,知道世间男女,原大致如这般,搭个茅屋,同吃同住,便算一个家。
可徐珩不是。
他的靠近太强烈了,带着不容推拒的裹挟,像山风骤起,卷着漫山松涛,直直撞进她多年寂寂的岁月里。
他落在嘴唇上的亲吻,他扣在她腰上的手,他蹭过她鬓角的呼吸,他落在她颈窝的低语,都带着一股子入侵了就再不回还的缠缚,将她圈在一方只属于他的天地里,挣不得,躲不开。
在他面前,她就像是走投无路蜷缩在死角的兔子,慌乱,心突突地跳着,几乎要撞碎胸腔。
可偏偏,在这慌乱里头,又悄悄爬上来一点说不清的酥痒。像初春的草芽,顶破了冻土,陌生得让她茫然,却又鲜活得,让她舍不得掐灭。
最要命的是,她在怀里,居然哭了……
阿萝蹲在洞口,她刚刚哭得头疼,脑子乱成一片波涛汹涌的海。
她保持警惕,望向另一边。
把她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跟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正站着。
眼睛像是连了根线,拴在她身上。
对上他的眼,阿萝只觉得浑身一热,连忙避开。
他带来了很多的米和盐,还有布料、糖,甚至连剪刀和针线都带了,她今日的事务已经完成,有点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洞内外静悄悄的,只有终年不改的风声,偶尔鸟啼虫鸣。
她都快在洞口蹲成石像了。
终于,徐珩先开口了。
他朝她走了两步,又停住,“阿萝,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阿萝想狠狠地瞪他,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心里气哼哼的。
他每次都说得可好听了,有商有量的,仿佛她只要说“不好”就可以拒绝,可实际上呢……
一阵悸动漫过阿萝全身,他要她爱他,还问“你爱我好不好”,可是他给她拒绝的余地了吗?
完全没有!
他就是个混蛋!
想到这里,阿萝脸色臭臭的,“不好!”
“为什么?”他说着又朝她靠近了两步。他其实不在乎她的态度的,只要她愿意跟他说说话,哪怕是骂他,他都乐意。
但是阿萝毫无察觉,依然臭着脸,语气硬邦邦的,“找不到说的!”
“你可以问我报仇了没有啊?”徐珩帮她找话题,忽然又委屈上了,“从再见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问过,只一心撵我走。”
阿萝心头一酸,刚回头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徐珩已经到她身边了,顿时又警铃大作,瞪大眼准备起身,“你……”
“阿萝……”徐珩先一步握住她的胳膊,压着她不许她跑,“你问问我,好不好?”
阿萝心如擂鼓,脑子还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话就已经先说出口了,“那你报完仇了吗?你疼吗……”
最后一个“吗”几乎没了声。
徐珩嘴角含着笑,眼里却红红的,润润的,正望着她。
上当了!
阿萝突然反应过来,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压得更紧。两个人本就只是蹲着,没有任何支点,挣扎与压制间,阿萝被压倒在岩壁上。
徐珩的气息骤然逼近。
他生得高大,几乎将她全部笼罩住。
一瞬间,两个人双双屏住呼吸。
阿萝眨眨眼,用力推开他,起身逃开,“你、你说话就说话,别、别靠近我!”
阿萝没读过什么书,心思也简单,根本不懂什么叫围魏救赵什么叫登堂入室。
徐珩温然一笑,从善如流,“好……那你问问我,问我这两年都在做什么,好不好?”
“好不好”,这三个字一入耳,阿萝就心跳加速,她如同受惊的鹿,向更远处踉跄了两步,“你……你说就是了,我听着的……”
徐珩望着她慌乱的眼眸,将手攥紧,勉强按捺住身体里的冲动,“可我想听你问。”他要她主动关心他。
阿萝闻言,只觉得身体发软,慌乱地搬弄药架,“那……那你……”
阿萝脑子乱糟糟的,她对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了解,想问也不知道从何问起,挣扎了几次,忽然恼怒起来,“你……你爱说不说!”
徐珩立刻举手投降,“我说,我说!”
徐珩晚归长达两年之久,除了来回的路上花了将近四个月外,其他时间都拿来为自己和母亲讨公道了。
他在阿萝这里养伤,又带着伤一路北上,还得隐藏行踪避人耳目,到京城时距离他受伤失踪已经过去四个月。
他“战死”的功勋嘉奖,早已经有旨意——他被追封为正四品明威将军,赐葬白银千两,恢复侯府食邑,许一子承荫封入国子监,赐“忠烈”匾额。
本朝立国已过百年,勋爵子弟大多纨绔,他的出现正好可以为垂范,所以对他的嘉奖也远超侯门庶子的规格。
他们一家敲锣打鼓迎来送往门庭若市,而他浑身是伤如过街老鼠,他的母亲依然在后院里不见天日。
他气坏了,发誓不把他们通通打入地狱决不罢休。
他费尽心思,搜集侯府各种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证据,甚至是欺君的证据。
他那父亲和兄长以及嫡母干的龌龊事情不少,整理起来费了他不少心思。
他知道,只要他拿着那些证据,活生生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侯府就在劫难逃了。可是这样一来,他,还有他母亲,也要一起下地狱。
他倒是不怕死,但是他还想回来见阿萝,也不能连累他母亲,这才更费功夫。
他要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他要找人,不断宣扬侯府对他和母亲的苛待,甚至把之前科考的事情都翻出来了。
这样还不够,他还要找在圣上面前有分量的人来替他说话。
他选定了护国公世子程昭,护国公在朝中德高望重,程昭在御史台任职,是出了名铁面无情。
他跟程昭只有过一面之缘,想让他出手相助难如登天。可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只要他答应了,就一定拼尽全力,最可靠。
程昭收了他的证据信物,听他说完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然后……
把他关进了御史台的牢狱里。
徐珩始料未及,在牢里过了一日又一日。
好在一日三餐有人管,除了程昭连同大理寺的人时不时来询问外,他并没有遭罪。
再后来,侯府抄家、发配,从天堂跌入地狱,他也从牢狱中被放了出来。
他没有被牵连——程昭真的为他说话了,听说他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什么不孝什么欺君,所有的罪名都被他当廷挡了回去。
他看不上侯府,同情他的遭遇。
最后,他在护国公的援手下,领了个六品校尉的军职,来到了南边,来找阿萝。
徐珩讲得很克制,像个局外人,但是阿萝却听得又气又怒,还有些头昏脑涨。
她自小独居深山,过的是世外生活,无法理解那些复杂的人心和人际关系。
她想张口骂人替他出气,又不知道该怎么骂,只能捏着拳头,气鼓鼓的。再看向徐珩,又开始心疼。
这两年她过得不好,他更是辛苦。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又靠到他怀里了,只是仰头,抬手捧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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