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山的脸色也极差。

姓徐的小子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而且……而且他们刚刚……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他竟然知道阿萝住在哪里!他们居然住在一起!阿萝的住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难道……他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攥紧了心脏。

“阿萝姑娘!”他急急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快步拦到两人面前,眼神警惕又带着恳求地掠过徐珩,最后落在阿萝脸上,“你……你这是要去哪儿?”

“捡果子。”阿萝回答,脚步未停,准备绕开他。

陈大山却像座山一样又挪了一步,依旧挡住去路,这次是对着徐珩,语气硬邦邦的:“这位……徐兄弟怎么又来了,没事就早点下山吧,老赖在阿萝姑娘这儿,不合适!山里路不好走,别又磕着碰着,给阿萝姑娘添麻烦!”他想用“麻烦”二字激起阿萝的同感,也试图用“下山”来划定界限。

徐珩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连看都懒得正眼看陈大山,只微微侧头,对身旁的阿萝温声说:“这山路我闭着眼都比你认得清,能添什么麻烦?”

他随即上前半步,几乎与阿萝肩并肩,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隔开了陈大山过于逼近的视线,目光这才淡淡地扫过去,语气平静却迫人:“找阿萝有事?”

“我……”陈大山被他堵得一口气噎在胸口,脸涨得通红。

他找阿萝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找个借口多见一面,多跟她说句话。

可这心思在徐珩那洞悉一切般的冷淡目光下,显得如此的不堪。

他看着徐珩自然而然地贴近阿萝,看着阿萝虽不说话却也没有避开,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凌空压住了他。

“我……我就是想提醒阿萝姑娘,西边山坳那边,最近好像有贼人的痕迹,不太安全!”陈大山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徐珩的手。

他的手抬着,几乎要碰到阿萝的腰了。

“哦?”徐珩眉梢微动,似笑非笑,“有我在,阿萝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要多加小心,附近确实不太平。”

三年前乾州就有叛乱,平定之后就匪乱不断,这半年来朝廷围剿过几次,击破了好几个大山寨,侥幸逃脱的漏网之鱼就四处作乱,确实是不太平。

可是,他是今天才知道的吗?

这话说得亲近,但陈大山只觉得里面充满了绝对的实力蔑视。

阿萝终于开口,却是对陈大山说的,语气依旧平淡:“知道了,谢谢。”然后她对徐珩道:“走吧。”

徐珩“嗯”了一声,不再看僵立当场的陈大山,虚扶着阿萝,两人径自绕过他,朝着西边山坳不疾不徐地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陈大山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听着风中隐约传来徐珩低声对阿萝说着什么,引得阿萝极轻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那简单的互动,比任何亲密的举动都更让他心如刀绞。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设想了各种“偶遇”和帮忙的借口,甚至想好了如何委婉提醒阿萝小心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可当真正面对时,他发现自己像个蹩脚的丑角。那个叫徐珩的男人,甚至不需要疾言厉色,只用那种漫不经心的、仿佛他根本不值得放入眼中的态度,就将他所有的努力和心思都碾得粉碎。

徐珩甚至没有把他当成势均力敌的情敌,更像是在驱赶一只不知趣的、围着主人打转的野狗。

更要命的是,阿萝待他,是如此的不同。

她许他近身,许他与自己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她……

山风吹过,陈大山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望着那两道消失在山道转弯处的身影,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挤不进去。

那个男人和阿萝姑娘之间,有一道他看不见也跨不过的屏障。他所有的守望和笨拙的靠近,在对方眼里,或许连笑话都算不上。

他慢慢地蹲下身,捡起刚才因为急跑而掉落的一只旧草鞋,上面沾满了泥。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卑微,脏污,毫无价值。

可是,阿萝姑娘对他有救命之恩,这半年,她见到的人也只有他……

那个男人是来带她离开的吗?若是她走了,他该怎么办?这片山,那么大,那么空……

而阿萝那边,她觉得自从遇见陈大山开始,徐珩就又不太对劲了。

这种不对劲很细微,却像春日溪水下悄然改变的流势,她能感觉到。比如,他原本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现在却总在她一臂之内,她偶尔弯腰或是侧身时,几乎能碰到他的衣角。比如,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间更长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阿萝不明白这种变化的根源,她只隐约觉得,似乎和陈大山的出现有关,但又理不清其中的关联。

傍晚回到鹰嘴崖,夕阳的余晖将山洞染成温暖的橘色。阿萝刚放下藤筐,准备收拾山梨,徐珩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阿萝,”他唤她,走到她存放物品的角落,指了指早上他带上山的那几匹厚实细棉布,“天气转凉得快,山里冬日难熬。这些料子……该做冬衣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做你的,还有……我的。”

他努力绷着神色,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可那双眼睛,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阿萝奇怪地看着他,“我给你做?”

“啊。”他理所当然地点头。

“不要。”阿萝摇头,干净利落。

“为什么?!”徐珩没料到她居然拒绝了。

“我手艺不好。”

“我喜欢啊!”徐珩立刻抬手竖起三根手指,作出发誓的样子,“你做的我都喜欢,破的漏风的都喜欢!”

阿萝嘴角一扬,被她立刻压下来,“……那也不做。”她做的虽称不上好,也不至于就漏风了。

“阿萝~”徐珩的调子拖长了,那近乎撒娇的恳求,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就给我做一身嘛……”

他一边唤着,一边借着两人距离近,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正抓着布料的小臂,手指松松地圈着,没用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和存在感。

“松开!”阿萝胳膊一颤,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人也往旁边挪了挪,瞪他一眼。只是那眼神里,羞恼多于真正的怒气。

徐珩松开她,竖起一根手指,乖巧地请求,“就一件,行不行?山里冬天冷,旧伤怕寒……”

“冷你回去啊,我又没有要你留下来。”

徐珩闻言,指尖缩了缩,慢慢收了回去。他没再试图靠近,反而低下头,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你还是怨我是不是?”

“啊?”阿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转弯的情绪和话题弄得一怔,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骤然低落下去的侧影。

刚才不是还在扯做衣服吗?怎么又跳到怨不怨的问题上了?而且她不是说过了吗,不怨他了啊!

徐珩没看她,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旁一块凸起的石头边缘,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柴火的噼啪声里:“你连件衣服都不肯给我做……定是心里还怨着我,不肯真的原谅我,不肯让我再靠近一点……”

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可怜,明明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此刻缩在那里,倒像只被主人拒绝后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浑身上下都写着“委屈”和“难过”。

这还是徐珩吗?

印象里的他,沉默、稳重,提着柴刀就敢杀人,这……

“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你有!”徐珩立刻抬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控诉,随即又低下头去,肩膀似乎更塌了一点,“你就是还在怨我,不然,为什么明知我有伤,也不给我做一件衣服?”

搞了半天还是为了衣服!

这弯弯绕的,阿萝都服了,“好,做,做,我给你做还不行吗?”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真的?”徐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假的。”阿萝没好气。

她避开他的视线,起身去拿那匹深蓝色的厚棉布,动作有些慌乱。

徐珩立刻跟了过去,规规矩矩站好,张开手臂,配合她的测量,眼神却一直追着她低垂的、泛红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洞内一时只余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

火光温暖,将两人的影子亲密地投在石壁上,微微晃动。

量完尺寸,阿萝几乎是立刻退到一边,背对着他整理布匹。可那白皙小巧的耳朵,却早已透出鲜艳的红,像深秋枝头被霜打过熟透了的红柿子,在跳跃的火光下无所遁形。

“那个……”一直直来直去干脆利落的她难得的声如蚊呐,“你说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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