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笙下午到乾华露面,这位劳模消失好几天,再来时带着一块鲜明的伤痕,颈侧皮肉红肿着,细看还有几块不起眼的血迹,引起一连串的猜疑。
黎禾年轻,职位高,最沉不住气,借商量工作的机会进了办公室,反锁上门,打探道:“你被郑麒关在家里这样那样了?”
徐一笙正在审阅系统内提交上来的工作事项,点下一个同意键,眼皮微抬,看他:“哪样?”
“就……”传闻中被这样那样的人大大方方的,黎禾倒不好意思,结巴起来,“就那样……”
徐一笙轻笑:“上午被狗咬了。”
“啊?”黎禾震惊,“被狗咬了?打疫苗了没有?怎么会被狗咬了脖子了?”
徐一笙轻叹一口气,面露难色:“不小心刺激到他,就突然发疯了。”
黎禾不疑有他,认真道:“我听网上说过,这种宠物可能是有性格缺陷,正常情况下,就是应激,碰到主人也会……不对。”
他面色骤变:“你、你、你说的狗是……你什么时候养了狗?”
他们俩一同创业,彼此熟识,别说养狗,徐一笙住的那个酒店,就连多放几件衬衫都困难,他大部分衣服都放在公司或者干洗店,陈述每天取了当日的给他换。
这种条件下,四天不见人,就多了条会咬主人的狗?
可疑,实在是可疑!
徐一笙面不改色,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是郑麒。”
黎禾嘴唇哆嗦起来:“你们……好啊!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徐一笙再批下一个同意,反问:“不是你主动加入的吗?”
黎禾后退几步:“我下次再关心你和他的生活我就是狗!”
说完转身去开锁,拉开门一溜烟的跑了。
正逢郑麒提了点心进来,见一个黑色的东西跑过去,进屋用鞋尖轻轻带上门,疑惑道:“他怎么了?”
徐一笙:“可能是吃到毒狗粮了吧。”
“啊?”郑麒一时没懂,“你们公司还提供狗粮呢?”
徐一笙笑笑,玩笑话点到即止,没再深入这个话题。
郑麒不明就里,将点心放在茶几上,倒了一杯徐一笙刚泡的茶喝,被苦到表情扭曲,放下了。
工作太多,徐一笙没动地方,仍在看策划案,扫一眼他那边:“拿来给我吧。”
郑麒端给他,放在手边,没打扰他工作,回去沙发上坐着,掏出平板来开始画画。
画的还是蝴蝶兰,这种花的花瓣对称,在做设计时可以解读为永结同心的含义。
郑麒很快画了一套首饰的草稿,举起平板来对着徐一笙认真的侧脸仔细端详,觉得不够,删掉画布重来。
如此反复,直到窗外天色暗下来,园区里亮起密集的灯光,徐一笙披上薄风衣准备下班,郑麒也没画出个满意的草稿。
他全删掉了,把平板丢进包里,自觉主动跟上徐一笙。
坐上车,徐一笙问:“去哪?”
郑麒报了个地址,不是以往他们去过的任何一处,听起来像个店名。徐一笙没过问,工作强度太高,他乏了,靠着车门闭起眼睛,被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拢向另一边。
他没睡着,只靠着郑麒的肩膀休息,感觉到车停下来才睁眼。
没人下车,郑麒掏出手机了个消息,不多时便有人来敲车窗。
明真开了后备箱,店里的人出来,将一些包装精致的礼盒塞进后备箱里,塞得满当当的,才到车窗附近来。
郑麒降下一条缝,对方说:“郑总,都齐了,您点一下?”
这是自家牌子,一个由原设计品牌发展出来的家居日用线,要是敢给老板短货,那负责人大概是不想干了。
“用不着。”他扫码结账,升上车窗,让明真开去徐一笙家。
车子进小区前,又在药店门口停下,郑麒去买了双氧水和棉球,提着回来,连着大包小包的一起搬回家。
徐一笙这处极简风的住处,很快被花瓣餐盘杯具刀叉填满,算上卧室那一衣柜的东西,已逐渐走向极繁风。
郑麒把药品放在餐桌上,让徐一笙坐下:“给你消毒。”
咬的时候骇人,这一天下来,红肿有所消退,留下一丁点儿破皮,没必要去医院做不留疤痕的处理。
徐一笙摘掉领带,解开衬衫的两粒纽扣方便他操作。
郑麒坐到他对面,用棉球沾了药水擦拭皮肤,期间垂眼看他空荡荡的手腕,问:“我送你的那只表怎么不戴?”
徐一笙:“又要戴表,又要戴袖扣,我是去上班,不是去走秀。”
郑麒:“袖扣也没看你再戴。”
生日宴那晚惊鸿一场,一对珍珠袖扣点缀了徐一笙本就不俗的气质,郑麒仍念念不忘。
徐一笙:“不方便,要改扣子,或者穿专用的衬衫。”
他的衬衫大多是定做的,出于场合需要,中规中矩的普通款式更多,每一件袖口在哪里收进去,扣子钉在哪里,都是设计过的,不适用于直接换上袖扣。
郑麒擦拭完,将剩余的药水收进一处柜子里,道:“改扣子找我就行。”
他刚做个人品牌的时候,没日没夜地做设计,做版型,做款式,手工活熟练。
徐一笙“嗯”一声:“以后吧。”
郑麒看着徐一笙,这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不远处便是岛台,此时被他买回来的用具填满,乍一看像二人生活了许久的家。
他不愿打破这种温馨的氛围,但有些摆在面前的事没法逃避,早晚要面对的。
他道:“笙哥。”
“嗯?”
“我去美国最多三天,三天之后就回来。”郑麒道,将他的计划仔仔细细地说给徐一笙听。
梁佑文提供的地址比较准确,他托住在美国的朋友提前看好了位置,一下飞机就过去,梁佑文也说帮他在那边打点了关系,顺利的话,当天就能回来。
徐一笙没立刻作答。他们心知肚明,此行若是毫无收获,一定会很顺利,若是真有线索,恐怕不简单。
涉及跨国,又没有实质性证据,性质敏感,梁佑文背后的关系不能动,只能他们自己去查。
“要不……”徐一笙思考片刻,提出意见,“我跟你一起去?”
郑麒此行没有同伴,明真他们工作不固定,时间又紧,一时半会办不下来签证。
徐一笙毕竟在美国留学,对那边的风土人情更熟悉,此前也找同学问过郑麒要去的地方,只是没人在那边生活,也帮不上什么忙。
郑麒断然拒绝:“不许去,你就在这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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