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送到时,郑麒还懒洋洋地躺着。

徐一笙将花铺满飘窗,进口的,挑价格最贵的。

郑麒陷在床里,侧躺着,看他那双好看的手摆弄花茎与花苞的方向,把纱帘抽出来又盖上,大概是觉得不妥,又找了绑带系住窗帘。

他的臂弯里抱着一大捧鲜花,偏过头时形成巧妙的取景框比例,郑麒忍不住摸出手机拍照,按下快门的瞬间徐一笙似有所感应,肩膀向他这一侧小幅转动过来,定格的照片中,他的眉眼更加清晰,温柔好看。

秋日太阳明晃晃地照进来,洒在盛开的鲜花上,把花瓣和人一起染成金灿灿的颜色。

谁说地球没有神仙,眼前的不就是么?

郑麒深吸一口气,下床去,从背后抱住徐一笙,拿起一枝花来怼在脸上闻,帮他把花放下去:“什么时候定的?”

徐一笙:“昨晚。”

郑麒放下花:“昨晚我睡着之后?”

徐一笙没回答,算是默认,不知道这位麻烦精又在思考什么幺蛾子。

果然,只听郑麒用一种很委屈的声音说:“你在我睡着之后跟别人聊微信……”

徐一笙拨开他的手:“无理取闹。”

郑麒追上去抱他:“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不会还要上班吧?”

徐一笙给他数:“我已经四天没处理工作了,今天还不去上班,黎禾该报警了。”

“啧。”郑麒咂舌,黎禾此人他略有耳闻,年轻,聪明,爱玩,自从与徐一笙一同创业后,与那群二代的烂泥们混熟了,是场子里的熟客。

徐一笙哄他:“今天真的忙不开,有饭局。”

乾华的饭局,左右不过那些人,郑麒来了精神:“跟谁吃?带上我,我替你喝酒。”

徐一笙前阵子要人帮忙推荐人才,前两天有人发消息过来,他推给黎禾面试,人确实不错,眼下已经在办入职,为表感谢,维持长期合作关系,他提出请人吃饭。

徐一笙:“姜林,你真要去?”

他知道郑麒与欧洲留学的少爷们关系好,从前就在一起鬼混的,姜林也是其中一位,这位尤其是混中混,文凭拿钱换的,回家之后爸妈给分了个买卖,顾问副总一应俱全,不需要他亲自打理,少爷只管别违法乱纪健康活着就成。

姜林是烂泥,姜父可不是,徐一笙借他的关系,与姜父的公司谈了几笔业务,收益颇丰。

姜父在申港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他照拂,徐寅没搞小动作,给乾华开了个好头。

“去啊,怎么不去,他那种色鬼,我哪放心让你自己去。”郑麒酸溜溜地说,习惯性拉开衣柜,空的。

郑麒:“……一件都没有吗?”

徐一笙笑了:“没在这边住过,当然没有,我的衣服让助理带来,你?”

郑麒关上柜门:“那我让明真拿来吧。”

陈述给徐一笙送衣服,一并送了豆浆小笼包过来,双份的。

见到豆浆,徐一笙响起郑麒的烫伤,提醒他:“温度高,不要放在身上,小心又低温烫伤。”

吃了几个包子,明真也到了,大包小包往电梯间送,郑麒成了搬运工,从门口到卧室,来回奔波。

徐一笙坐在餐桌边吃饭,只当他们俩是个观赏的动态风景,待吃完了才去卧室看,衣柜门敞开着,内裤上衣裤子领带腰带手表项链摆得满满当当。

郑麒很满意,双臂抱在胸前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见徐一笙进来,向他伸手:“笙哥,钥匙是不是该给我一把?”

徐一笙把柜门关好:“门口边柜,自己取。”

郑麒宛如走T台般去了,从柜子里掏出一串钥匙,拆下一套串在自己的钥匙上,把身上的睡袍脱了随手一扬,柔软的质地飞得不远,软趴趴躺到了沙发里。

他上楼去找衣服穿,过一会儿出来给徐一笙展示,黑衬衫,黑西裤,系了条粉色丝巾做腰带,配一双牛津鞋。

徐一笙穿深灰色套装,倒与他相称。

下楼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门口等人,郑麒开门,徐一笙上车。

酒店是徐一笙预定的,他在申港市有几家钻石VIP,饭局多了,会员等级升得飞快。

主人方落座,后厨走菜,姜林便进来了,先与徐一笙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笙哥!”

接着又去与郑麒拥抱:“最近都不看你来玩,场子里人是越来越少了,没劲儿。”

“怎会?”徐一笙亲自为他倒茶,未等递给姜林,中间横出一只手拦路打劫。

他与郑麒对视一眼,略带威胁地眯了下眼睛,再给姜林倒一杯,这次二少爷没再造次,乖乖坐到左手边去了。

“笙哥还没听说?”姜林是个E人,爱社交,爱热闹,在圈子里跟谁关系都不差,谁约饭局他都能去凑个热闹,人脉广,消息多。

他道:“待会上完菜,我再给你们讲。”

徐一笙不急着听八卦:“我随意点了几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再点几道?”

“不用,”姜林摆手,“酒也不要,我约了人,晚点还要再去玩,留点位置到那再吃一顿。”

徐一笙答应:“好。”

他点的以招牌菜为主,贵宾预定的菜,后厨早有准备,上菜很快,待八道菜上齐,水果碗摆满,姜林把隔音良好的厚重实木门关上,特地落了锁。

郑麒笑了:“怎么,你要抢劫啊?”

姜林表情神秘地回来落座,小声说:“是许双言的事。”

徐家两兄弟不和,大少爷徐一笙才华过人,但并非亲生,二少爷徐双言算是独苗,但年轻气盛,过于莽撞,这是圈子里都知道的。

姜林:“他之前不是把收购那事给弄黄了么?想从中套点回扣,没想到对方转身卖了别人家,还把他这事给扬出来了,我们以为他是跟老徐总闹别扭,断了零花钱呢。”

说到这,他顿了顿,喝口茶水润润嗓子,接着说:“最近我才听说,他急着弄钱,到处的找机会,是因为卖出去一批假货,买主是东南亚一大款,买回去炫耀呢,被身边识货的认出来了,这不又花了钱又丢了面子,找上门来了,要徐双言还钱,所以他才这么急,听说前几天人还去银盛楼里堵他呢。”

姜林讲完,又喝了口茶,笑说:“老徐总怎么生出这么个草包儿子,连我都不如,我虽然没大本事,但也不给我爸妈惹祸。”

徐一笙轻笑一声,没作评价。

姜林接着说:“老徐总也是,对双言那么凶,管得也太严了点,这种事也不帮他摆平了,万一他没还上钱,让人给打折了腿丢进垃圾桶里,啧啧……”

这事郑麒略有耳闻,只是前几天他自己都火烧眉毛,忙着徐一笙的事,没顾上进一步打听。他问:“老徐总真的不管?”

姜林:“要是管了,他能这样狼狈么?”

他说着,掏出手机,做了个“嘘”的手势,看一眼徐一笙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正仔细夹青菜吃,便大胆递给郑麒。

郑麒接过来,是个视频,他点下播放,竟是几个东南亚人围着徐双言,看背景,是某处会所。

声音嘈杂,那些人说的又不似普通话,听不清楚缘由,只见推推搡搡,小少爷被欺负得打蔫。

他把手机递回去:“讨债的?”

“对嘛,”姜林说,“正遇上一做本地自媒体的给录下来了,本想发出去,不知道被谁给买下来,反正没公开,但我们都看过了。”

徐一笙还在夹菜吃,这次换了一道。

他向来不大参与这种话题,偶尔有过也是旁听,姜林习惯了,刚巧今天又有郑麒在,聊完这个大新闻,又与郑麒叽叽喳喳起来,从某牌子新出的腕表,到某个跑车,又说打算去看看新游轮,听说型号升级,有新的功能,明天就想去体验体验。

郑麒与他臭味相投,做了个尽职尽责的陪聊。

待送走姜林,他聊得口干舌燥,把徐一笙倒的茶一口气喝了,又把杯子挪过去暗示。

徐一笙正垂着眼帘,仔细地挑骨头,察觉到动静,眼皮掀起一点来看,不经意与郑麒的视线对上,便问:“聊得开心吗?”

他无论表情、动作都很是优雅得体,但这一开口,偏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说完,拿起彩绘的小茶壶倒茶,没给郑麒,自己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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