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真相
杨顺一只手握着未曾脱出去的刀刃，压在萧屹川的喉管上。他还说为什么绿翠一直种不上蛊，原来是有这个护着她呢。
现下的情形，他也知道自己是走不掉了。
他早就在萧珩之那里暴露了，也帮不上陆芷了。
索性死之前拉个人垫背。
他的琬儿死了，被他爱的芷儿给舍弃了。
那萧屹川这个家主的种，也不配活着。对陆芷这个蛇蝎女人，他下不去手，但对萧屹川这个杂种，他可没打算手下留情。
刀刃直直没入他的脖颈，蹦出一道跳得老高的弧线，随着一声悲怆的“川儿”，萧屹川就这么不省人事地捂住脖子倒在地上。
杨顺将要自尽的手僵在空中，眼神微微一凛，默默分出视线瞟向来人。
那是他呕心沥血也要守护的女人，是他孩子的阿母，也是亲手害死自己女儿的帮凶。
“杨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的芷儿终于认出了他来。
只不过，他已经没有闲情雅致同她叙旧了。
当初，他为陆宅门生，而陆芷，则是陆氏的待嫁女郎。
过去的一幕幕自他眼前闪过，晃得他眼泪快要掉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初见时，他确实是蓄意讨好，凭着一张好脸，有意引诱。
只不过，相处之后，他对她也多了几分真心。
尚且年幼陆芷仰躺在躺椅上，戳着他的脸颊，懒洋洋问他：“我阿父为我订了亲，到时候你要不要来抢亲？”
“女郎的终身大事，断不得开这般玩笑。”他给她扇风的手始终是那般频率，打在面上，怡人又舒心。只不过，里头只有风度，不带温度。
陆芷恹恹抽回手，闭上了眼睛，没对他的回答多说些什么。
只不过，后来的陆芷并没有嫁成。
那萧家郎君出了事，娶了别人。
陆芷对此很是不满，那天晚上，她蔫着脸，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覆上他的唇。
直到她去剥他的外衫，他才如梦初醒般握着她的手。
“杨顺，你胆子真小，这都不敢。”她笑了笑，拂开他的手，随后，场面便一度陷入失控。
他们便这般离经叛道地相处了一年。
直到萧氏传来消息，说有意同陆氏再续前缘。
那天晚上，陆芷终于难得在他面前表现出几分脆弱来。
“你带我走吧。”她泪眼朦胧地握住他的手指。
而他只是默默掰开了她的手，抽身离开。
他们之间便再没了交集。
直到她出嫁前夕，东窗事发。他被家主毁掉了脸，打了五十板子之后，扔到了乱葬岗去等死。
他没有见过她出嫁的模样。
撑着念头起身，却没了力气，只好趴着去捉正在啃他腐肉的那群臭虫。
他杨顺还是最终活了下来。
只不过，等到他回到陆氏身边，萧屹川当时都快有1岁了。
“你为什么就要这么对我！连川儿你也不放过吗？”陆芷的话将他从对萧屹川幼时的回忆中拉扯了出来。
“琬儿死的时候，也没见你哭得这般伤心。”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他现在只想在死之前，将这一切都问个清清楚楚。
“关她什么事！”她凄厉地叫起来，“川儿可是你的孩子！”
陆芷无力地捂住萧屹川不断渗血的空洞，像是要把声音也一同化为力量，去堵住那喷涌而出的血污。
“他……”杨顺浑身僵硬，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起来，“怎么会……”
陆芷抬扬起面，瞪着双猩红的眼：“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会嫁得那样急，你又为什么会被发现！”
她显然已经不管不顾了。
一阵刺骨的寒意自地底钻起，哪怕温热的血液打在上面，也泛不起半点温度。
怪不得……
怪不得她传回家的密信总是被这般冷待，到头来还是他这个老相好来帮她。
他只当是陆氏不愿冒种蛊这个险，原来竟是因为他。
因为他杨顺，她陆芷才会过得这般不容易。陆氏竟是时刻等着同她割席。
他哑声：“那琬儿呢？”
陆芷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动一动的，像是要跳过她的喉管，从脑子里炸出来。她很不安。
“萧令琬，也是你们的孩子啊……”被护在怀里神游天外的余淮序蓦地出声，全了她心中所想。
陆芷一双眼睛瞬间瞪大，顿时只觉得气血上涌，再回过头时，自己口中早已呕血，将萧屹川本就不算干净的衣裳染得更加肮脏不堪。
“她……竟也是……你的。”
“你的……”
她不断喃喃。
错了，一切从开头就错了。
这时，她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喉头又是一阵难闻的腥气，她“哇”得吐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再也不省人事。
杨顺木然睁着眼，挪动着发软的双膝，靠在她身侧，拿着那把杀死他亲生儿子的短刀，一把划破了自己的胸膛。
……
再之后的事情，淮序就不知道了。
她似乎是将自己究竟是怎么推开萧珩之捏住她的手，又是怎么一路浑浑噩噩地回房，这些全都忘了。
这几日她谁都没有见，就把自己闷在房里。送来的饭食想起来了便动两口，想不起来便不吃。
这个世界不是她想的那样的。
这里没有美好。
这里肮脏，腐烂，到处都是可怕又令人作呕的臭虫。
或许在萧珩之随手捏死萧令琬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亦或是更早，在陈郢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杀掉一群人的时候，又或者是在雾川郡那些婢子说话做事没有豆苗首肯就连气都不敢喘的时候。
只不过这些场面，都被她选择性地忽略了。
她又回想起了那天，杨顺自戕之前，那双伸向她眼前的手。
萧珩之伸出手，俯下身，让她别害怕。
那一瞬间，她突然就很想逃。所以她打掉了眼前的那只手，甩开腕上的力道，憋着一口气，朝外头冲了出去。
没人拦她。
但是要去哪儿，她不知道。
她最终还是在太阳落山之前跑了回来。
在这里，她不认识哪个谁。
她只能围着萧珩之转，等着同他周旋，骗他成亲。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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