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僵持
余淮序下意识抬起头，抚着萧珩之脑袋的手顿住。只那一瞬的停顿，她的手腕便被怀里的人按住。
“不要离开我，不要去找他。”
“我很害怕，很难受。”
淮序一双手僵直在原地：“我没有要去找他。”
灵魂体待在这里面本来也不会有危险。
“好。”她听见他说。
约莫一秒钟之后，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涣散。唯一清晰的，是身前人望着她的那双眼。
澄澈又明静，像一汪圣洁的春水。
他们又回到了那里。
只不过，这次那些烦人的虫子早已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不过只是他们四人而已。
萧珩之仍旧是靠在她肩头的姿势，只不过现在的他要高出不少，这幅样子难免就有些奇怪。
但他不主动起身，淮序也就没有推开他。
最后分开两人的，还是从地上爬起来的温临。
淮序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分开后，又安抚地贴了贴他的手背，攥住了他的手掌。
萧珩之始终垂着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最后余淮序怕萧珩之又弄出什么幺蛾子，安慰好受到不少惊吓的黎舒以后就张罗着几个人散了场。
周围只剩他们二人。
萧珩之在此期间一直很安静，既没有接着去说些什么酸言讽语，又没有端着温和的模样去攀谈。
“你可以抱我吗？”萧珩之蓦地出声。
淮序直愣愣转过身，试探着对他伸出了手。
“你是不是怕我杀了温临？”他埋在她怀里，瓮声瓮气开了口。
余淮序沉默一瞬，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她尝试着将被握住的手从他掌心里抽离出来，却是被越捏越紧，不得已，她只好只用一只手去环住他。
“你可以哭的，没有别人会看到。”
她想了想，又补充：“我这次允许你哭在我衣服上。”
他没有答话。
但有一阵晚风吹了过来，她觉着肩上有些凉。
“陪我回去，好不好？”
淮序微垂了垂头，顺着他拉住她的手，缓慢而又迟钝地迈出了步子。
步履飘飘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进到房舍里去。
她被他按着坐在榻上，他望着她的眼睛，同她对视，对她说：“序序，你能亲我吗？”
眼里还吊着泪，要落不落地闪在眼眶里头。
“序序，你亲亲我的眼睛吧”他又改口。
余淮序同他僵持着，半天没有别的动作。
分明，他们都没有饮酒。
但她总觉得，她像是醉了。
她眼睛眨了眨，又被迫停住，眼睑上传来一阵陌生的濡湿感。
她竟然没有推开他。
萧珩之脸上的泪不住地蹭到她脸上，她一时有些愕然，分不太清脸上的湿潮感更多是他的泪还是他的口水。
等到他终于挪开唇，她才如梦初醒般地起身，只不过步子还没迈出一步，手腕处又传来了轻柔的拉扯感。
余淮序转头，顺着绷直的袖子，看向对面的人。
“可以陪我一起睡吗？我好害怕。”
“我睡觉不会乱动的。”
他眼睛直直望向她，破碎而又小心翼翼。
余淮序轻抿了抿唇，只觉得灵魂好似被掰扯成了两个部分。
“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她就是说了。
“好热呀我要去洗澡了。”她回过神逃避道。
“洗完澡还会回来么？”
她默了默。
“我要跟你一——”
“会。”萧珩之未尽的话语被打断，像是怕他没有听清楚，她又重复：“我说我会。”
他的呼吸彻底止住，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她说的话，连握着她袖子的手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他都不知道。
*
萧珩之夜里总是睡得不安稳。
每次隔个几分钟，他就要睁开眼睛，看看淮序还在不在，哪怕她的手还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如此反复，余淮序无奈撑起身，转了个面，从背对着他变成面向着他。
“你还睡不睡了？”
他闭着嘴不说话，蜷起身，将脑袋送到了她的肩上，淮序等了半天，都不见它有什么别的什么动作。
似乎是睡着了……
淮序这样想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不过到了第二天清晨，却又不是萧珩之窝在她怀里了。
她整个人被萧珩之环抱住，勒得她都快有些喘不上气。
她将手贴在了扼住她的小臂上，尝试着将人拉开，可身后的人却猛地惊醒，还挣扎着将人箍得更紧。
直到手臂上被挨了一巴掌，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天亮了。”她出声。
“明天还可以陪我吗？”
她一把拉开还悬在她身侧的手腕，转了一下头：“你这人怎么这样？”
话刚出口，就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自上而下地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不可以了吗？”
“你故意的是不是。”淮序简直要被他气笑，“你还赖上我了不成。”
萧珩之撑起身，望向她的脸，又不说话了。
见他这个样子，淮序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他起身，抹着脸上的从萧珩之眼眶里挤出来的眼泪，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先前余淮序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次数多了，她才恍然间反应过来，这人纯纯就是故意的。
她回房洗漱了一下，又愤愤地走在宅院的路上。不知不觉间，她又跑到了那个她经常去的亭子那儿。
并且，她又看到了王顺。
她眯着眼，眼睛黏在王顺那张脸上。
看着一群人走远，她跟在了队伍的后头，慢慢悠悠同他们一起去东厨。
她站在里头，周围有几个面熟的婢子给她行了礼打了招呼，她笑吟吟点头，目光却只放在了不远处歇着的王顺身上。
她把手指着他：“为什么他不用做事？”她对着不远处的婢子问道。
“他是夫人那儿的人，不用做这些事的。”
“哦……”淮序若有所思。
她抓起一把不远处篮里放着的菱角，对着王顺道：“我要吃煨的菱角，你帮我弄吧。”
春莺和绿翠一愣，迟疑一瞬，还是走了上去，却被淮序止住。
她手指轻点了点僵硬在原地的人：“我要他来。”
见周遭没人动作，她又轻轻笑笑：“不可以吗？”
一瞬间，周遭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角落的那个人身上。而那人眼神低垂，整张脸隐没在黑暗中。
王顺颔首：“夫人那边还在等着我回去。”
“她不会说什么的，你怕什么呀？王顺。”淮序歪了歪头，脸上笑意更深。
但王顺还是同她僵持着。
余淮序不耐地向前迈步，催促道：“你快点哦。”
四周鸦雀无声，其他人也不知道王顺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余淮序的，毕竟就连王顺自己都不知道。
“王顺不愿意的话，要不叫赵德来吧，我记得这儿有这么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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