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将至
这年头收成并不好,外有征兵打仗,内有税收加倍,京城的百姓都开始叫苦连天起来。
京城位处于天子脚下都如此,外头就更难了。
这时候若是边关传来捷报,百姓们便祈祷着战事能够一鼓作气的结束,若是边关稍有不好的消息,大伙儿又都开始揪心起来。
但说到底,打仗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的。
暂时的退步也不是真的失败。
五万步兵,五万骑兵加在一起,一时间都难以打下挞拔一族,这里得地势实在太过巧妙,像是天然有屏障在遮挡,所以先帝在世时都无法攻克。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骸残肢,混在一起,很难分清敌我。
谢帘栊沉目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也许是生命的轻逝,时间在这个地方显得也格外快,风雪裹挟着寒气,从谢帘栊侧削的俊脸擦了过去——他成熟了,也更高了,这种高从他欣长的四肢,精壮的腰线,凸起的喉结体现出来。
任谁都无法在将他当成一个少年。
“小谢将军回来了。”
“小谢将军回来啦?”
“小谢将军,战场上还好吧?”这时候众人的称呼并不是真的当谢帘栊年岁小,而是包含尊重又不乏亲近的意思。
谢帘栊与他们擦肩而过,沉稳的点头示意,很快回了营帐里。
帐篷帘掀开的那瞬,一只手伸了出来,谢帘栊双眼微眯,反手拧了过去。
破空声响起,强大的爆发力让空间都扭曲几分,潘小川当场疼的喊出来,“爷,爷,是小的。”
“下次别这么突然出现,不知道还以为帐篷里有奸细。”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谢帘栊这样说道。
潘小川心道哪个不怕死会敢来“玉面小阎罗”的地盘,嘴里却灿灿道,“下次不会了。”
接着,双手恭敬的呈上信,“郎君,这是京城那边传来的。”
谢帘栊面色一凝,接了过去,
从京城距离边关,即使飞鸽传书都要数十天,消息是滞后的,因此传信的人尽可能的记录下主子需要的一切,一切微不足道、鸡毛蒜皮的事都被记录下来,整整三大张纸。
谢帘栊先是一目三行的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这骇人的氛围里,潘小川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偷偷抬眼观察谢帘栊的神色。
都说这场战事让谢小将军成长了,可潘小川看着那怒火中烧的脸,心里却觉得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帘栊猛地一脚踹向桌板,“艹!”
桌子被踢成碎屑,谢帘栊激动到双手插腰,“她竟然还胖了?!”
他那么好吃好喝的供着,特意换了药方都不能令谢清颜清减的身子长出二两肉,嫁进王家后,她居然胖了!!
沉思几番,谢帘栊生出了不好的念头,惊疑不定的问,“胖了多少?肚子胖了没?”
这事其实是一场误会,跟着谢帘栊的人谁不知道半年前他被反将了的事情?就这种情况下,还派人盯着,纵使底下人不知道主子是不是要秋后算账,也能明白谢清颜绝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触碰的。
底下人不知道上头的心思,于是就揣摩其心思,说话也尽挑好的说。
比方隔着老远看见谢清颜衣裘裹身,就忽略了冬天的衣服都是厚重的,只以为谢清颜长胖了。
潘小川低着头,回忆一番,“没说,盯着的人没特意看。”
这样的答复显然不能令谢帘栊满意,于是潘小川犹豫了片刻,“爷,其实您也不必要太担心,王容止,他,成不了事的……他翻不出您的手心。”
“他不成,可她呢……?”
喃喃低语道的是谢帘栊心中最害怕的事情,感情是把双刃剑,他可以操控王容止,可谢清颜呢?她会不会爱上王容止。
谢帘栊比谁都知道谢清颜的好,正如他之前所说,只要谢清颜愿意对他笑,他死了都成。可换位思考,王容止会不会这样想?
这么长的时间相处,若是谢清颜在这过程中喜欢上王容止,会不会对他笑,对他温声软语?从而令他“改邪归正?”
一旦这样想,谢帘栊心中就像有把刀子在割似的,苦不堪言。
帐内陷入一片沉寂。
北风在外头呼呼的吹,吹过营帐边缘卷起一道缝隙,冬日的边关格外残酷,风都是刺骨的。谢帘栊呆坐在那儿,透着缝隙凝眉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仿佛透过风雪看到了无数将士的亡魂。
“撤了吧……”谢帘栊搓了把脸,在潘小川震惊的目光中再次重复,“战事吃紧,我的人力物力都不应该用在这种地方。”
“所以,都撤了吧。”
半年,一百八十天,所有人都隐藏在暗处,殚心竭虑的为他卖命,其中或是侦查老手、英勇将士、又或者是足智多谋的谋士,加在一起全都只为了满足他的私愿。
可这并不应该。
该结束了,这荒诞的一切。
“你不是都说了,王容止翻不出我的手心,那这样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谢帘栊的眼底都是嘲讽,“即使有,即使出了意外,那也是命。况且祁老不是说了吗,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满天下难道就没有旁的小娘子了?”
谢帘栊对谢清颜的感情已经算是痴迷了,背后付出的显然超出了一对普通世家夫妻应该有的,付出的成本太大了,令潘小川都不免惋惜。
但毕竟就像谢帘栊说的,战事吃紧,朝廷的粮草供给来的一次比一次迟,这时候少投入一些人力财力,战场上的将士们就能多吃到一些东西,也就多一分生存机会。
男女情爱对比家国,确实是无足轻重。
这里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潘小川便惋惜又佩服的领命退下了。
到了深夜
万籁俱静
谢帘栊仰躺在床上,沉沉闭目,却没睡。他不是不想睡,战场无时不刻不充满血腥,半年紧绷下来早就让他身心都疲惫了。
可是一闭眼,谢清颜和王容止相敬如宾的场面就像画一样,不停的闪过他的眼底。
那些描述的话也浮现脑海。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谢帘栊烦躁的翻了个身。
——他是出征了,又不是死了?!
——她凭什么和旁人成亲美满?
谢帘栊暴躁的翻了个身。
谁来成全他的美满?
腾的一下,谢帘栊坐起了身!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的瘆人,咬牙切齿的掏出那个同心结,“谢清颜,你给我等着!”
哐啷一声!
同心结碰撞发出一阵脆声,混在一堆首饰里格外扎耳。
谢清颜将那块同心结拿出来,握在手心,这半年里,她已经很少会想起谢帘栊了,过去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当噩梦醒了,现实的结果是往好的方向发展时,谁会去回忆那场噩梦呢?
可近些日子,谢清颜却时不时会在想起他。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秋霜并不知道这枚同心结的来历,只是轻笑说小姐越发孩子气了,又爱玩小孩子的东西了。但话音一转,却放下早膳叹了口气,“主君又没回来。”
谢清颜闻言摩挲了下手中玉佩,“应当又是歇在辛瞳那儿了吧。”
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人,即使男女有别,可频繁的往来容园,也让谢清颜对辛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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