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鼻子里“嘁”出一声,一个爹死娘不要的孤女,往后吃穿用度都得靠着石家宗族,自家宝儿去给她看摊子,那是抬举她,她还敢嫌这嫌那?
她挪动着屁股往石老二跟前凑了凑,“这有什么。我侄女甜妞下个月就要嫁过来。到时候让宝儿领着她一道去。”她笑得一脸得意,“咱们宝儿是个聪明的,我那侄女也不是个笨的,他们两口子过去帮着看摊,不比老大那闷葫芦强?沈家那丫头,想来也说不出什么。”
石老二靠着床头,闷头抽了几口旱烟,一双老眼看着虚空,陷入沉思。小儿子被他媳妇惯坏了,成天在家不是吃就是睡,家里的活计一样都指望不上。若是小儿子能去县城,留下大儿子操持这一大家子,倒也两全。
苗氏见他只顾着抽烟,并天也不给个准话,忍不住张嘴催促,“老头子,你到底是个啥意思?”
石老二把烟锅往床沿上磕了磕,烟灰扑簌簌落了一地,“等老大回来,我跟他说。”
苗氏一听这话,知道老头子这是同意了,满脸堆笑地起身出了屋。
***
辰时刚过,沈月娘忙完了灶房里的活计,拿出先前买来的草纸,坐到院中石桌前,盘算开摊子要备的物什。
此时,院门被轻轻推开,石礅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上头,脚上全是泥,手里拎着两条刚从溪里摸上来的鲫鱼,鲫鱼的尾巴还在不住地甩动。
进了院,他瞥见沈月娘伏在石桌上写着什么,没出声打扰,径自拎着鱼去了井边。
他往井边一蹲就开始给鱼刮鳞、去腮、剖肚掏净内脏,之后用井水冲洗干净,拎进灶房搁在案台上,回来重新打桶井水洗净水脚,这才朝树下的石桌走去。
石礅生的高大,往桌边一站,日头被挡去大半,桌上落下一片阴影。
沈月娘抬眼瞥了他一下,手里书写的动作不停,铺在桌上的草纸已写满了大半页。
石礅站在一旁,低着头打量,勉强认出上头“木勺”“木盆”零星几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沈月娘见才收了笔,点点草纸,笑着解释,“既要开摊子,有些东西就得先备起来。”
石礅点头,“就这些?”
沈月娘想了想,低头又添了两样,“就这些了。”
石礅伸手拿过草纸,也不细看,折好揣进怀里,“时辰还早,我去趟县城,把这些都置办了。”
“急什么,咱们摊子还没租下来呢,”沈月娘抬头看他,“你既要去县城,不如先去找县衙的监市,把摊子先定下来。”
石礅他本就有这打算。刚才拿置办物什开口,不过是怕直接说去租摊子,她要跟着一道去。如今听她提都没提跟着进城的事,当即应了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被人“咚咚”敲了两下,门随即被推开半扇。
李氏探进半个身子,笑着冲两人招呼,“大哥,大嫂。”
沈月娘侧过身越过石礅回应,“弟妹,怎这么早过来,赶紧进来。”
李氏应声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她男人石牛,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石牛冲石礅喊了声大哥,又转向坐着的沈月娘,“大嫂,我们两口子和家里商量好了,你说的那事,我们愿意干。有什么要我俩做的,大嫂只管言语。”
沈月娘起身让座,转身去灶房端了两碗茶水,放在两人面前,“成。你大哥正准备去县城租摊子,等租下来,有的是用得上你们的时候。”
“大哥要去县城?”李氏插了一句,见几人都看着她,忙瞥了眼自家男人,低下头,不再说话。
石牛看懂了媳妇那眼神,接过话头,“大哥,今日你进城,我也跟着去,说不定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他憨憨一笑,“我也是想跟在你身后长长见识。”
石礅没拒绝,“行,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这就走。”
话说完他就起了身,与石牛一前一后大跨步往院外走,沈月娘也起身跟了上去,刚走了两步想起两人这趟进城,估摸得到半下午才能回,忙出声喊住两人,自己转身进了灶房。
早上多烙的几张野菜鸡蛋饼还温在锅里,她拿布包了,又倒了两竹筒热水,快步出来递到石礅手里。
她低声叮嘱着两人,“你俩路上饿了记得吃,别光顾着赶路,”
石礅接过布包,粗糙的掌心感受到食物的温度,低低“嗯”了一声。
石牛接过竹筒,瞅着石礅出了院门,忙转身跟上,边走边冲李氏叮嘱,“在家记得帮大嫂多干点活,别光顾着唠嗑!”
李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快走吧你!”
直到看不见两人身影,沈月娘和李氏才返身回了院子。
日头渐渐升高,炽热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的菜地上,菜叶被晒得微微打卷,蔫头耷脑地垂着。
沈月娘与李氏坐在树下背阴处,一人身前放着个木盆,挽着袖子,一边洗着桑葚,一边唠闲嗑。
两人就这么张家长李家短的聊着,不知不觉间,话题又绕回到看摊子那事儿上。
“大嫂,今早我去溪边洗衣裳时,碰见磊子他媳妇了。”说到田氏,李氏脸上没了笑意,眉头轻皱,“我问她摊子的事,家里商议出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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