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扛着锄头进了自家院门,刚把锄头靠到墙根处,正房里传来石老二的声音,“老大,你进来。”
石磊心里一动,想着应是早上说的那事,爹那里有了回话。他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进了正房。
石老二和苗氏坐在正对屋门的矮榻上。见大儿子进来,石老二把旱烟袋往榻上一搁,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径直道:“去县城看摊子的事,我和你娘商议过了,让你弟去,你和你媳妇就别去了,留下照应家里。”
石磊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爹,又看向他娘。他爹表情严肃,他娘嘴角挂着笑,笑得一脸慈爱。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娘在爹面前为了弟弟说了什么,才让爹定下这个安排。
心口一阵发紧,泛起了一阵阵的疼,疼得他喘不上气来。
良久,他才压下那股疼,沉声开口,“我不同意。”
苗氏脸上的笑容僵住,转眼被恼怒掩盖,“这事我和你爹已经定了,由不得你!”
石磊撇开头,不看她,只盯着石老二,“爹,这差事是大嫂应给我的,您做不得主。”
苗氏被他这态度气着了,“那沈家丫头,以后是要嫁进石家的,你爹以后就是她的长辈,长辈发话,她就得听。”
石老二懒得跟他废话,“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出去吧。”
石磊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苗氏冷笑一声,“呦,这是有了外头的差事,就当自己有了后路?翅膀硬了,连你爹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石老二在家向来说一不二,大儿子从小就听话,从没像今天这样顶撞他。他脸色一沉,喝骂道,“不孝子,给我跪下!”
石磊抬起头,漠然扫了爹娘一眼,膝盖一弯,扑通跪了下去。
石老二抄起榻边靠着的木棍,劈头就往他身上招呼,“我今天非管教管教你这忤逆的东西!知道错了没有?差事让不让给你弟?”
石磊咬紧了牙关,嘴唇抿成一条线,忍着痛不出声,任由棍子一下下地落在他的背上、肩上。
石老二见他这副要犟到底的样子,心头的火气更旺,下手越发的重。
田氏在灶房听见动静,顾不得锅里正在做着的饭,冲了进来,扒在石磊身上护住他,泪水一下子涌出来,流了满脸。
她抬起惨白的脸,泣不成声,“爹,磊子也是您的儿子,您这是要打死他吗?”
苗氏蹿过来,伸手指着她骂,“你还有脸说!都是你这个祸害,自打你进门,他就处处与我们作对。”她越说越气愤,“如今倒好,竟学会了以死相逼了,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说着伸手一把拽住田氏的头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田氏被扇倒石磊身侧。苗氏打了一巴掌犹不解恨,还要扑上去撕扯,石磊侧身挡过去,一把将苗氏推倒在地。
“哎哟……”苗氏被推得摔在地上,叫痛连连,半天起不来身。
她摊在地上,尖着嗓子冲石老二喊,“老头子……”
石老二被这一声喊激出火来,想也不想,挥着棍子又打过去。
原本被石磊护在怀中的田氏,猛地翻身起来,挡在石磊身前。
“咚”的一声闷响,田氏侧倒在地,额头慢慢渗出血来。
满屋人都被这场变故惊住了。
石老二错愕当场,握棍的手一松,棍子“哐当”掉在地上。
石磊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枷锁在心里崩开。
他站起身,两眼发红,死死盯着生他养他的爹娘。心口像是烧起一把大火,烧得他难受,烧得他想毁掉眼前的一切。
他抓起桌上的陶罐,狠狠掼在地上。
伴随陶罐的碎裂声,他像一头发疯的野牛,见什么砸什么。
石宝被正屋里的动静惊醒,从自己屋子寻声过来,正撞见这一幕。
石磊回身怒瞪着这个爹娘眼里的宝贝疙瘩,心里积压多年的怨气彻底翻涌上来。他瞥见檐下那张他爹特意请篾匠编的竹椅,田氏伸手拦他,被他一把拨开,举起竹椅就要朝石宝砸去。
石宝吓得魂都要飞了,下意识抱着头往后躲。嘴里大声喊着“娘!”
苗氏也顾不上在地上装样,慌地爬起来大喊,“石磊,你想干什么,他是你弟弟。”
石老二自错愕中回神,想出声阻拦,却已来不及。
竹椅朝着石宝飞了过去。擦过他的臂膀,重重摔在身侧。
竹椅受不住重击,“咔嚓”一声,塌了一半。
石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嗫嚅半天,“哇”地哭出声。
苗氏两腿一软,瘫坐在小儿子身边。她抱住小儿子,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指着石磊,“疯子…你个挨千刀的疯子……”
石磊家闹得动静太大,院门外早堵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抻着脖子,竖着耳朵听院里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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