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云淮笑了笑,“尉迟凛这话可真有意思,危津信了?”

“没反驳。”谢秋回忆两人的话,如是道,“不过师兄离开是有什么发现吗?”

“小小年纪就开始过问师兄的事情了?”云淮随口调侃,“我没有离开,一直在原地等危津,是他先跟尉迟凛跑了的。”

谢秋很想为尉迟凛说点什么反驳,支支吾吾好半天,“师兄说鬼话的功力不比尉迟凛差。”

“所以我是师兄啊。”

“你……”谢秋递茶盏的手动作一转,仰头喝下。

云淮挑起眉眼。

太心软了啊。

这可不行。

云淮指尖敲在桌沿,打量他的师弟,喉结以下妥帖严实隐在衣襟内,就是斟茶也没露出腕骨。

云淮收回视线,兀自倒了杯茶,“秋秋记不记得我曾和你说过千机散这种东西。”

等了一会,云淮才听到身旁传来一声闷闷地:“嗯。”

“我刚入北漠时正当沧溟道封关,据郗谷秋的消息来看,死尸应是和千机散有关。”云淮并未过多言明千机散功效,趁谢秋还没反应过来,续道:“方才我去了趟城主府,发现城主夫人神情癫狂……”

谢秋:“云家禁术千机散……不是早就被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北漠天枢城?”

“你看,你也说啊,千机散是云家造出的,除了云家没人会知晓。”云淮的声音透着苦涩,“那你说千方百计阻碍郗谷秋与我联络,又信誓旦旦的告诉我沧溟关可以通行,最后令天枢城商贾横死,嫁祸给寒鸦楼的会是谁?”

会是谁?

谢秋心鼓促响,脑海中刺啦亮起一道电光,能做到的必定的人必然来自云家,悉知使臣动向,又有能力做到的。

整个大熙王朝内,谢秋能想到的也只有丞相云维。

就在谢秋张口说出来时,云淮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是谁。”

时至今日,谢秋已经一年多没见到云淮了,在他的印象中,云淮对待事物也是这般无所谓。

明明事实就摆在眼前,可以毫无悬念的一锤定音,明明只要说出来把答案公之于众,就可以省去很多琐碎……云淮非要兜圈子。

这不亚于在向前行走的马车上扯动一根向后拽的绳索,既费心力也没有用处。

就像现在,所有线索归咎于云维,他张口就来个:“不知道是谁。”

而这些不过是云淮想让他看到,听到的,谢秋深吸一口气,直面云淮,“师兄不想我去查千机散,还是云维?”

“……秋秋。”云淮突然发问:“你知道尉迟凛当日为什么要冲我攻来?”

“排除嫌疑?”谢秋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却还是说,“毕竟朔扬尉迟家一直在找他,当晚临渊舫内说不定还有云维的人,他身份一旦暴露,大熙世家子到了北漠,还成了寒鸦楼楼主,势必会给尉迟家会带来不可估计的危害。

“尉迟家重情义,攻击身为师长的你是最快,也是最有效同大熙撇清关系的手段。”

“是啊,撇清干系。”云淮叹道:“连身为世家之首的尉迟少主都知道要和我撇清干系,你怎么还要凑上前,招惹自己一身泥泞呢?”

“所以师兄说这么多,在城主府得到什么消息?”

这么明锐啊。

云淮稍显讶然,“城主夫人身上的千机散说是来自南边的芙蓉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反正危津也要去芙蓉城拜访鬼,我也想去。”

云淮的医术谢秋心里清楚,抚远云家虽不像其余四大家族显山露水,却地位最稳固的,其中最为重要的不是门下学子入仕众多,桃源满林;亦不是独特的政治谋略从龙之功;而是医术精湛,深得民心。

谢秋:“那我也……”

云淮显然早已料到他要说什么,温声道:“天枢城如今被搞得支离破碎,跟村头茅草屋四处漏风没什么区别,大熙若要攻打,破了沧溟道,天枢城半点兵力也没,只能任其宰割。

“危津去找尉迟凛必然做好同寒鸦楼合作的打算,尉迟凛留在天枢城收拾这烂摊子,你留下来省的这炮仗见不到你害了相思,一点就炸不好吗?”

谢秋表情难言,“师兄,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那炮仗的引线?”

“……”

云淮沉默了。

好有道理。

“秋秋啊。”云淮摊开手:“就算引线能点火,那也是因为太干燥,变成湿的不就点不了了?”

“师兄你在说什么!”谢秋大叫打断,冷白的面庞变得水润绯红。

“我不过是让你顺着他些,你想什么呢?谢小公子?”云淮勾起唇角,凑近上前,“说啊?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我。”谢秋遭不住逼问,干硬道,“没什么。”

云淮笑笑也不多逼问,真把人惹恼几天不理他,回头还要自己哄。

想了想将一块玉玦推向谢秋:“这是栾依那里得来的,说是寒鸦楼信物。你拿去给尉迟凛……我会让郗谷秋留在天枢城,尉迟凛真要做什么,你也不至于做那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谢秋收下玉玦,“先前跟在师兄身边的那个叫符桑的,我觉得有些眼熟,他是谁?”

“没谁,路上碰到的。”云淮说着起身,语调残忍不容置喙,“再说,真和千机散有关,你去了也没用,就你那医术,还没三岁孩童识得字多。”

“……可我们对北漠并不熟稔。”谢秋起身要站起来,脚尖刚点地就被云淮按住。

云淮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拍了拍,眼中笑意分明,“尉迟凛见我都没起身相送,你整那套虚礼做什么?去床上躺着吧。”

谢秋:“!!!”

都说磨人者终有人来磨,云淮自谢秋那离开还没放下的嘴角,在遇见危津后霎时冻裂。

痛苦面具赶着挂在脸上,嘴角抽搐。

云淮皮笑肉不笑道:“你说什么?”

危津算是知道了,这家伙高兴的时候叫你‘危津’,公事公办唤起‘殿下’,但凡惹恼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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