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彩被凛溟掐着脖子按倒地上的时候,嘴角还噙着笑,双手搭在握着颈间那双手上,挑衅地看着上方的人,就仿佛被扼住命门的人不是自己。
“你说这是何必呢,凛溟上神?”
“不想死就闭嘴。”
凛溟现在烦得要死,本来解决天道就让他身心俱疲,又好巧不巧地偏生往自己面前撞上来一个不怕死的,又碍于心中那些仅剩的一丁点良知,还无法做到彻底对花神彩痛下杀手。
要是现在掐着的是凌子舒的咽喉就好了,那自己将会非常乐意亲手将他送去与一家人团聚。
花神彩见人如此,便知道自己赌对了,凛溟此人忌惮着芜蘅根本就不敢对她下死手,生怕日后圆不回谎话。
凛溟见花神彩死活不肯屈服,最终也是无奈地松了手,站直了神,随手从衣袍下摆扯块布下来,将手上沾染的血迹一点点仔仔细细地擦了干净,然后将那破布随手丢到了地上,找了一把还算得上完整的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上去。
这屋里里里外外被他下了禁制,根本就不担心花神彩能跑出去,他也得以和这位相识许久的同僚好好聊上一聊。
毕竟,他也称得上故友之名。
芜蘅手里执棋与凌子舒分席对坐:“你既从未来而回,想必已经见过花神彩了。”
“花前辈确实帮了我们不少。”
“当初把她拉进计划也是迫不得已。”
凌子舒手中那枚白棋被夹在指间,始终没有落下,芜蘅叹了口气,正襟危坐道:“你想问什么你便问吧,这副模样要是传出去了,你这沧山掌门的位置怕是又要引来更多的非议。”
雨天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杀戮被闻人康他们看在心底,加之有不少有心之人打心眼里又瞧不上凌子舒这样半路出家的路子,早就想着找借口将他拉下马,好不容易抓到几机会,怎会轻易放过,于是不少流言愈传愈烈,等在传回凌子舒自己的耳朵里时,已经与最初的情景完全是两模两样了。
但凌子舒懒得理,最后还是芜蘅活蹦乱跳的再每个人面前漏了个面,才让这等流言偃息旗鼓。
凌子舒虽然得了可以发问的允诺,但还是抿着唇不敢开口,他怕自己行差踏错,怕自己是在一厢情愿,更怕这一切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芜蘅叹了口气,但依旧端着上神的架子,祝念将自己灵魂中庚贴近神性了那部分分离,捏成了芜蘅,但她看的出凌子舒即便也学着将灵魂分了出去,但无论他的哪一部分灵魂,都会永生永世的爱着祝念,即便隔着万重山水与漫长的时光。
所以说爱真是一个复杂的东西,所以祝念奄奄一息时,看着亲身剥离出的自己,依旧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芜蘅带着回忆,看着凌子舒开了口:“你觉得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凌子舒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曾经问过同样的话,一时犹豫没有回答。
芜蘅接着说到:“想必她会给出与我同样的回答,即便我与她有着相似的面容,你喜欢的不也一直是她吗?”
“无论她叫什么名字,你也会一直爱她。”
“凌子舒,从始至终你都在爱她,只不过你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的心。”
百年前的凌子舒拨弄着篝火,明亮的火光在雪原的深夜显得是那样的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劝慰道:“你只是不敢面对内心深处的声音。”
祝念差点没被口中的水噎死,猛地咳嗽起来:“咳咳……你在说什么?”
“实话,”凌子舒把未燃烧的木柴又往火堆中央推了推,“你总是再看别人。”
“这里不就我们两个吗?”
祝念抱着自己,恐惧地环顾四周,除了他们这有些亮光,別处都是一片黑,甚至耳边能听到偶尔刮过来的风。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我这张脸让你想到了谁吗?”
眼前这个凌子舒怎么这么不好骗,祝念叹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能搪塞过去,但一转身看到那双盛满了可怜的眼睛,她又心软了。
果然,面对如此真挚的人,自己还是做不到忽视内心。
于是祝念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啊,那是我此生最……”
后半句淹没在风雪中,谁都没有听清,凌子舒猛地拉起祝念跳到一旁的枯树上,看着搭建的营地被雪所掩盖。
“好巧啊,芜蘅上神,看来这回我没迟到。”
祝念看见那阴魂不散的身影就臭了脸,倒是凌子舒按住了身侧的剑,随时准备着出击。
“火气那么大干什么,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他们算不上你的长辈。”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繁烬见说不动祝念,又将注意力打到她身侧那戴着面具的人身上:“她就是把你当替身而已,你又何苦呢?”
“我乐意。”
繁烬后槽牙都要咬断了,他本体留在那片雾中牵制着弥耶他们,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凛溟又一时被花神彩绊住脚,自己要速战速决。
“真是好笑,”凌子舒转头对祝念说道,“他替身都没得当,好可怜。”
繁烬觉得自己还是仁慈了,就应该把他扼杀在凌家那场大火里。
失去法术的祝念被凌子舒扣了一个保护罩安稳的放在树旁,而他提着剑冲上前去和繁烬的残影颤抖在一起,不出半刻钟,两人就已经你来我往打了十几回合,凌子舒虽然不占上风,但繁烬没能好哪去。
繁烬挑了凌子舒的面具,凌子舒反手划了繁烬的衣袍,二人打的不可开交,祝念的太阳穴突突的疼,她总觉得,繁烬压根就没想要他们两个人的命,而是想拖住他们。
无论怎样,天边那轮月亮终是落了下去,微弱的金光从地平线冒出头,祝念忽而想到了什么,手掌拢在嘴边对着凌子舒喊:“他是想拖住我们,别跟他打了!”
如果她错过了与嫦舒的见面,那么雪泽就会死在那场大战里,也就是说,雪妖一族也不会再参与瓜分幽冥的行动。
历史将会被改写,而后果绝对不是她想看见的,所以她把自己送了回来,她必须亲手将历史拽回原位。
芜蘅讲的口干舌燥,手边的茶那是喝了一盏又一盏,总归是将面前这人的心结解开了一些,一番谈话下来,无非是介意飞升前经历的那事。
作为始作俑者,芜蘅心虚地将茶盏移到唇边,嗫嚅了一句:“其实并未如你所想那般,只不过是我使了个小术法,让你短时经历了幻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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