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紧赶慢赶终于卡着点见到了出来赏雪的嫦舒,效仿她记忆里那般场景,有惊无险地做完了这一切,目送嫦舒挽着雪泽的胳膊消失在视线里,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你要离开了吗?”凌子舒冷不丁地发问,从私心出发,他不想让祝念离开。
祝念沉默半响,还是开了口:“你知道要怎么回去吗?”
一柄剑被双手捧至眼前,祝念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从不离手的佩剑,跟着他走过了许多光阴,见证了他人生的每一步,如今就这样被送到了她的眼前,祝念不解地望向他的眼眸。
“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既然我存在于此便有意义吧?”
凌子舒见祝念迟迟没有从手里接过剑,叹了口气将剑硬塞在了她的手中,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杀了我,你就能回去了。”
“没有任何事实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祝念摇头拒绝了面前俯首称臣的少年的建议,让她亲手杀了凌子舒,也太荒谬了。
即便这只是被分离出来的某一部分灵魂,但她绝非甘愿充当这个坏人。
“此生我已足矣,”凌子舒伸手握住剑身,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掌心,但他依旧将剑往自己的脖颈旁挪了几寸,让它挨到了自己的皮肤上,“迟则生变,还望上神切莫犹豫。”
说罢,这残缺的灵魂仰头望向独属于他的神明,倘若他生来就是一场精心规划的棋局,那么他愿意为了祝念这个执棋者冲锋陷阵。
直至生命尽头,他甘心将一切双手奉上。
“你明知道我做不到,”祝念轻轻摇头,“你也好,凌子舒也罢,似乎都在为我做决定。”
“可眼下你并无其余方法,未来的我既然做出此等安排,想必有他的考量,若您真的记挂着我,不如在未来讨一个说法。”
凌子舒微微垂头吻上剑身,再抬头时眼中已满是决绝。
祝念听见他庄严郑重的恳求。
“还望上神赐我一死。”
握着剑的手抬了又放,最后还是凌子舒主动撞上的剑,祝念松了剑跪在他的面前,用手替他轻轻阖上了双眼。
事到如今她也无法说服自己,这一切的结局是如此的荒唐,她也不禁开始怀疑,她虽然还没找回全部的记忆,但她和凌子舒真的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那明明也是曾属于自己的一部分,亲手杀死爱人的一部分,真是世间最煎熬的事情。
芜蘅面前的茶盏随着榻上的方桌晃了晃,她便知道自己已经解决了过去的事情,于是支着下巴看向对面一直绷着脸看着窗外的凌子舒。
“带剑了吗?”
凌子舒听到声音将视线转了回来,将腰侧的剑解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芜蘅捞了过劳,拔剑出鞘。
“真是一把好剑,在我的记忆中,它出鞘的次数屈指可数。”
“因为有些人的血不配沾染它的身躯。”
“那么我呢?”
凌子舒反应过的那一瞬间,皱着眉伸手就去夺剑,却没想到扑了个空,芜蘅早就握着剑站到了地上。
“缚。”
凌子舒被困在榻上,一动也不能动:“上神这是何意?”
“诶呀,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呀,”芜蘅俏皮地眨了下眼,她能感受到祝念的气息在逐渐归向此处,她也该给自己留下一个完美又华丽的退场,才能不负当初的自己。
“让你杀我肯定舍不得吧?这点你倒是和她很像呢,她应该也不舍得对过去的那个你动手。”
芜蘅又远离了一些,思考着是该捅自己一剑来得快,还是自刎归天更帅一些,最终还是选了第一种。
毕竟自刎会弄脏这间屋子。
“凌子舒,你若真是不痛快,便在找到真相后,亲自向她讨要一个解释吧。”
剑尖没入胸膛,芜蘅闷哼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停手,直至那柄剑贯穿了胸膛,她才颤颤巍巍地扶住了一旁的墙壁。
“你还没问过她名字呢,如果你觉得名字真的重要,就重新认识她一次吧,就当是为了你心中那份不曾说出口的情意。”
芜蘅的身体在他面前化成光点,争先恐后地飘出窗,伴着风拥抱了烈阳。
祝念终于走到了沧山山脚下,这里一如往常,只是要比往后热闹许多,有人擦肩摩踵,她带着雪原的寒气,踏上了通往山顶的石阶。
闻人康觉得自己一定是闭关修炼走火入魔了,不然他怎么会看见芜蘅换了一身衣衫从山门外走了进来,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好像要去找谁寻仇。
还未等他开口喊住人,就见凌子舒也阴沉着脸走了过来,两人刚一照面,就如同仇人一般,谁也看不顺眼谁。
“你们两个又想做什么!上次破坏的地方,至今还没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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