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看着芜蘅,或者说看着上一世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她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也更加无法接受用前世的罪业来审判今生的自己。

更何况,现在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她如今所过的每一天,都是有人为她安排好的一切,她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完成就好了。

如同提线木偶,在台上排演着观众津津乐道的俗套曲目。

祝念讨厌这种被操控的感觉,她绝不会将自己的人生交付给所谓的命运,自然她也相信凌子舒是与她同样的想法。

至今他们也不知晓繁烬的计划究竟要如何实施,就连目的都无从得知,总不能是一时兴起才把他们两个人送回了过去,还故意分开二人,就为了让自己知晓所谓丢失的记忆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祝念现在都开始怀疑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芜蘅本尊了,毕竟繁烬此人最热衷于行骗。

于是,祝念摇头拒绝了芜蘅的提议,哪怕同意,她估计也说服不了百年前的凌子舒就跟她一起干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芜蘅似乎也猜到了祝念会拒绝提议,因为她太了解自己了,一个绝不会将过去与未来混为一谈的人。

这次的梦境持续的有些长,或许是时间的流速在这里变得极其缓慢,祝念和芜蘅得以将所掌握的信息彼此交换,但没想到芜蘅在听到繁烬的名字后,一脸的震惊。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又活了。”

芜蘅换了个姿势,沉思了一小会接着问道:“你有去看过封印吗?”

“看过了,并未发现异常的情况。”

“哦,那还真是有意思,那封印存在挺久了,一开始也只是封印着一些魔兽,直到神魔大战后,才一股脑将那些魔族都打包塞了进去。”

祝念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就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神色严肃地问道:“芜蘅上神,封印的维护一直是由凛溟上神负责的吗?”

谁曾想芜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就差乐过去了,拿袖子擦掉了眼角的泪后才勉强压制住发自内心的笑意回答:“他巴不得每天无所事事呢,怎么会主动揽下那种费力不讨好的活?”

说罢,芜蘅这才意识到祝念没有接话,反而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才反应过来她没在和自己讲玩笑话。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你在那张床上了,按照凛溟所说,你对凌子舒做了那档子事后,便立马消失走人,紧接着他便飞升来找你算账,但是他那日见的就已经是我了。”

祝念掰着手指头算时间,但怎么算都感觉少了什么,但她与芜蘅对视上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明白了那遗缺的时间点究竟在哪了。

“那么,我是什么时候死的?”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番话,芜蘅却苦笑了一番,她从没想过会从下一世的自己口中听到自己的死讯。

还真是命运弄人。

“这样也挺好的,死亡对我来说倒是一种解脱了,按你所说我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总归是我欠凌子舒的。”

梦境终于要走到了尾声,也不知是哪一边的人要醒了过来,空间开始一片片碎裂消失,逐渐向两人的脚下蔓延。

“祝念,很好听的名字,但有时候名字真的很重要吗?”

芜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还存留着某些温热,在那之后她又带着希冀望向祝念:“如果没有前世今生呢?”

这回换祝念一头雾水了,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他们两个是转回转世的关系,怎么现在又改变说辞了。

“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祝念,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你,百年前也好,现如今也罢,乃至未来,或许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剥离灵魂很疼吧?”

芜蘅轻擦掉祝念眼角的泪,在梦境彻底坍塌拥抱了她,那透明的身躯此刻也变得凝固起来,带着独属于自己温度。

“你是勇敢的人,天地会祝福你的,你会取得你想要的一切。”

再见。

最后那两个字芜蘅没有说出口,她怕自己说出口后,祝念便无法忍心继续去完成她早就布下的那场骗局。

一场真的可以翻天覆地的骗局。

祝念猛地坐起身,额头上的汗还没有散去,身上盖得的披风还残留着凌子舒的温度,但抬眼望去,四周都不见他的人影。

什么叫剥离灵魂,她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一个在期末周奋斗的头晕眼花穿进来的倒霉蛋吗?

怎么现在搞的像她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凌子舒带着风雪回来了,手里还提溜着一只兔子,他把兔子往地上一摔,剑影之间,可怜的兔子就失去了生命。

“吃。”

祝念接受了他的好意,两个人靠在篝火旁盯着还没烤熟的兔子,沉默的氛围让人发疯,最后还是祝念忍不住开了口。

“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去青石城?”

凌子舒:“不知道。”

“那你还躲仇人吗?”

“嗯。”

“那我们到达青石城后,你有什么打算?”

凌子舒一脸茫然,似乎有些没有听懂她的话。

“我是说,那个时候我们可能就要分开了,之后你还要回到雪原吗?”祝念揪着他的袖子不放。

如果那个时期的自己说的是真的,那么眼前的凌子舒会不会也是灵魂的一部分,她因为某些还未想起来的事情,将一部分灵魂送到了未来,那么未来的凌子舒是否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将自己的灵魂也送了一部分回来?

所以,他们共同的目标是——

彻底杀了繁烬,干翻天道。

与此同时,凛溟抹去了嘴角的血,握着扇子赤脚踩在芜蘅的宫殿里,血液肆意流淌在地面上。

生了神志的天道变得聪明起来了,他也不知道繁烬在干什么,这种关键时刻,居然能让天道有了自己的意识,这无疑是一件对他来讲非常麻烦的事情。

如果他不能及时抓住这个狡猾的天道,那么他又要见着同样的事情在自己面前上演。

他绝对不会再让这个假货回应百年前的祝念,也绝不会再允许她为嫦舒赐福。

祂将自己藏在祝念身边,就是料定了凛溟不会伤及她的性命,祂被困在那座虚假的牢笼里太久,久到都要忘记自己是谁,所以当他看到凛溟翻天覆地的也要找到祂时,祂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凛溟总是想抛却另一个身份,从影子中挣脱束缚,堂堂正正的站在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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