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月二十九到二月初一,新港仓储区连同码头船坞的灯,彻夜不熄。
庶务司的小臣穆抱着厚厚的木简,往返仓库码头不停奔走,公子衍坐镇总核。整个船队的粮、水、药、械、典籍逐一过秤清点入账,严格依照一百五十天远渊自持规制,缺额当夜补齐。
头一天先点粮秣。八大干栏粮库尽数开门,启开封泥,陶瓮依次排布,瓮口的封泥碎屑散落在木台缝里。
公子衍蹲在排头瓮旁,擦过瓮口椰棕封泥,抬首问管库吏卒:“粟米和薯干分开算的?定数都核过了?”
管库的吏卒连忙点头,捧着木简递过去:“已核三遍。主食粟米按成人日两升、孩童减半计,薯干作副食,依远航定额备办。每瓮过秤,差半斤的另行补齐。”
公子衍接了翻着,手指压在“妇幼舰”那栏:“应急积储呢?”
“每艘妇幼舰多留了十五天的应急粮,单独封在中层舱,不占日常配额。”吏卒指着角落的几排小陶坛,“长公子的细粟另装小陶坛,密封,备百日用量,交由稳婆专管。”
旁边的仓头插了句嘴:“要不要再多备些?孩子小,费粮。”
公子衍摇了摇头:“按定数来,不用搞特殊。路上有给养岛还能添,多占舱位反而麻烦。”
正说着,查库小吏奔来,报最内侧两瓮薯干返潮,表层生霉。
公子衍当即起身上前,掀开瓮盖查看,吩咐:“倒出来,把发霉的挑干净,剩下的摊到晒场晾一天,傍晚换干燥的陶瓮重新封。登记入账,此后入库前三遍验潮,再出纰漏,管库者罚三日口粮。”
小吏连忙应着,招呼人搬瓮去晒。这一日清点完毕,粟米、薯干、腌鱼、干肉尽数核验,损耗补齐,账实相合。
第二天点药材和淡水。医官领学徒逐箱清点,药材分三类码放。
最前面的是防疫类,槟榔、艾草、草果都按人头分包好了,每艘船多少包,都有数。中间是外伤类,止血草药、绷带、青铜小刀一套一套配齐,连缝合用的椰棕线都单独装了小袋。最后面是妇孺婴孩的温补药材,驱寒的、消食的,全是温和平性的方子。
桨手单独造册,三艘四代巨舰各四十人,十八艘主力船各二十人,给养探船各十人,共计七百七十名桨手。平日兼做水手,无风或进出港时登桨舱划桨。
医官翻着药册,跟公子衍汇报:“防疫、外伤药材足额。治风寒的草药不足,残卷记东行有寒滨,风厉天寒,恐支撑不住。”
公子衍已经在木简上记了一笔:“下午让农官带两个人去后山采,我记得那边有野姜和防风,晒两天就能装船,赶得上启航。”
说完公子衍转去码头查验淡水储舱。任衡正带着工匠逐舱灌水测漏,见他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水说:“每艘船四个储水舱,全试过了,有缝隙的当场用椰棕贝壳灰补上了,不会漏了。”
“每艘船额外配了二十只中型陶瓮,应急取水用的,都摆在底舱顺手的地方。”
公子衍走到储舱边,伸手敲了敲舱壁,“婴孩用的温水呢?”
“单独存了小陶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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