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章陌生
目送皇太子的銮驾进长乐城后,食月犹豫再三,还是按照原计划进了谢府。
她主动领了洒扫的累活,每天不是扫这里就是扫那里,几日下来就摸清了谢府的布局。
虽然常听闻谢家家大业大,但谢家子嗣大多分散各地另辟府邸,长乐城的谢府内院实则并没有什么人气,就她这几日观察,目前也只住了一位主子——谢家家主谢敛之,食月还在蜀青书院时便知道他,其人时年五十七岁,任冕朝吏部尚书,是皇太子的外祖父,不过前冕后已经逝世十余年,当今冕后是左摄政王之女,与冕帝生下了皇次子赵长乐。
值得一提的是,同其他诸侯国王室相比,冕朝皇室子嗣格外凋零,除了皇长子赵云秀和皇次子赵长乐之外,再无其他子嗣。
而至今杳无音信的冕朝大司马谢怀宁,则是谢敛之的长孙,与皇太子赵云秀是表兄弟的关系——有这层血缘在,两人长得一样似乎也说得过去。
这些是她来时便知道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谢府的仆侍基本都是新来的,对府中情况并不了解,几日下来,她并没有打探到其他有用的消息,难怪姬谕调查了近两年也没有太多收获。
就在食月寻思着要不要深夜冒险进谢怀宁所住的邀月居探查一番时,转机来了。
一大早,谢府管家便亲自领着数十名仆役去邀月居洒扫。
食月作为洒扫最得力的仆役,自然是早早就被点去了。
她看似在老老实实地打扫,实则正在暗中观察。
邀月居占地很大,前院设有待客的花厅、处理公务的外书房,院中假山花木错落雅致,其中一棵古槐木种在东侧,枝叶葳蕤,形如龙爪;内院是宽敞的起居室和书房,四面透光,一窗一景,四季入画,她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是青竹石立,芭蕉映竹,枝衔金桂,月季满枝;后院作为一处专供贵族赏玩的场所,工匠更是用尽了巧思,亭台楼阁,假山游廊,小桥流水,荷花满塘,将一步一景几乎做到了极致。
照理说,这么大的院落本就是要每日维护才不至于日渐荒芜,但谢府却并非如此。
在今日之前,她从未见过仆役进邀月居洒扫。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食月愈发笃定邀月居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否则必不会这般小心谨慎。
尤其是——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盯着自己干活的侍卫。
谁家洒扫还有专人盯着啊。
这真的很难不让她怀疑。
食月默默擦着内院书房桌案上的灰,视线不动声色地从笔墨纸砚上一一掠过,正要掠过其中一张写了几个字的宣纸时,她的目光蓦然一顿。
这几个字……
同公子交给她临摹的字帖一模一样……
她心中不由冒出一个猜测。
难道说,之前那些字帖都是公子亲自写的?
“啪嗒。”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书架那侧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食月下意识回头,只见地上不慎被碰掉了一幅卷轴,并且已经铺开了半张,当她看清那半张画像时,瞳孔又是一震。
真要命,怎么画的是她!
还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她就已经像一阵穿堂风跑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画轴卷起来塞进了卷缸里,将旁边本来要告饶的侍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不知道是应该认错还是应该当作无事发生了。
等食月做完这一切,才反应过来卷轴上画的是平月,而非自己现在这副真容。
“……”
好险。
她才刚松了一口气,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幅画像。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她一边冥思苦想,一边擦着窗棂上的灰尘。
目光也跟随着手里的动作,无意识地游走过贴在窗棂上的金箔,片刻后,她的视线又转了回来,盯着那块金箔看了又看,忽然间茅塞顿开。
对了,是两年前,皇太子的悬赏令!
当时她就疑惑自己与冕朝皇太子素昧平生,对方为何要悬赏三十万两黄金寻她,如今想来,莫不是公子所托?
想到皇太子,她又想起了那日的惊鸿一瞥。
天底下当真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手脚都给我麻利点!”
“你过来,这里再擦一遍。”
管家频繁在各处走动催促,叫的又刚好是她,她只好先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干活。
到了傍晚,一众仆役才将邀月居洒扫完毕。
说是洒扫,其实要做的事情并不少,地上的落花落叶要清扫干净,荷塘里的枯枝败叶要打捞干净,每一株花木要修剪齐整,每一块地砖要洒扫干净,每一间屋子目之所及的家私器物要擦拭干净,寝具要换成新的,常用的物什也要备上。
食月抱着从内室更换下来的寝具走出去时,听到管家似乎见到了什么人,正在低声交谈。
她脚步顿了顿,跨出门槛后径直拐向了另一边。
“……阿月?”
没等她走出几步,背后突然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她像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假装叫的不是自己。
说话的少年皱了皱眉,快速上前几步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陈绽刚要开口,目光就定格在了她脸上。
还没等他发话,一旁的管家就极有眼色地抢过寝具并退下了。
陈绽看着她,一时间有些哑语。
将近两年未见,她生得愈发好看,乌发如绸,纤好白皙,眉若柳裁,眸似点漆,不说话也自有一股神清骨秀之气,而陈绽还知道,那双眼一旦笑起来,便会弯成漂亮的月牙。
她长成这般模样,以至于穿上女装竟然一点都不违和。
“你怎么在谢府?”少年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眼底似有暗流涌动,“而且还扮成了女子?”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食月也无法再视而不见,只好老实说道:“君国多地水灾,我运气不好遇到了泥石流,本以为会死在河底,谁知醒来就在长乐城外了。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除了你和公子谁也不认识,正好谢府要换仆侍,所以就换身女装过来碰碰运气了。”
她虽然隐去了细节,但说的都是实话。
也不知陈绽信没信,他听完后没说什么,反倒是皱眉问:“你的武功呢?”
方才他动用内力在她体内探查了一番,竟然丝毫感觉不到她的内力了!
食月眼睫低垂,失落道:“经脉遭受重创,功力尽失了。”
陈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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