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章龃龉
不是,才两年不见,就认不出她了?
食月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定定地凝着他道:“是否需要留我替公子剥蟹?”
紫衣少年睨了她一眼,神情懒散地笑了一声,语气柔和道:“这么会剥蟹的话,不如就剥一辈子好了。”
食月:“?”
然后她就被邀月居的侍卫带下去了,管家一脸为难但还是十分坚决地将她送到了某酒楼后厨。
食月看着周围一圈正在勤勤恳恳剥蟹的苦力:“……”
一瞬间,物是人非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显而易见,谢府新换了一大批仆役,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她刚好就成了那只杀鸡儆猴的鸡。
没等她回味太久,很快就有人来叫她干活了。
“哐当。”
一大筐蒸煮的大闸蟹被硬怼到她面前。
“干活了。”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她瞥了食月一眼,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水井,“去用皂角洗干净手,剥完这筐才允许睡觉。”
“……”
食月顿时麻了。
但她内伤没好,不好动用内力跑路,只好先老老实实地去洗手,然后留在这里剥蟹了。
好在她力气大,堪称剥蟹的一把好手,很快就剥完了一筐,给她分配任务的女人验收时不信邪地看了又看,确认没有敷衍了事,才终于放她去睡觉。
食月当然没有老实去睡觉。
在奴隶营时有人看管,在谢府时规矩森严,她根本没有机会传递消息,现在既然出来了,自然是要尽快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给姬谕。
了却完这桩要事,她才得空回想今日公子的态度。
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难道是他人假扮?
但看那模样,那身段,那气质,分明都是他,远非寻常人可以假扮。
食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先睡了,打算明日再找陈绽问个清楚——嗯,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超出她认知的事情,光凭自己是想不出来的。
前半夜,干完活的仆役陆续回屋睡觉。
后半夜,一屋子的人都睡熟了。
若是有人此时醒来,必定会吓得失声尖叫——因为不知何时,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食月的床边,仿若阴魂不散的鬼魂,正幽暗无声地注视着她。
·
次日,食月失踪了。
负责后厨的女人立刻上报了,但一个小小的仆役失踪,并没有引起酒楼掌柜的重视。
陈绽知道时,已经是三天后。
当天他刚办完事回府,便听府中大夫说寻不到人诊治,又去找管家,才知道那日发生的事。
谢府管家苦笑道:“陈公子,老奴有负所托。”
少年冷冷地看着他。
说什么有负所托,其实无非就是觉得阿月没那么重要,所以才没有试图斡旋罢了。
陈绽冷淡道:“以后你见她,如见我。”
言外之意,这次看在公子的份上他不予计较。
但再有下次,他绝不姑息。
谢府管家心中咯噔一声,猛然抬头,只见少年说完这句后,便转身出府,一个利落的旋身上马,仅一人一骑就朝酒楼奔去了。
到了酒楼,听说食月早在三日前就离开后,陈绽眼底不由一黯。
上次在神祠时就是不告而别。
这次也是如此么。
他正要转身走人,这时从后厨跑来个女人,对他说道:“这位公子,虽然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对她的为人也并不清楚,但我看得出来,她那天剥蟹剥得很认真,不像是会连夜离开的样子。”
女人说着,抬起了掌心。
“还有,这是我从她床边捡到的东西。”
“我更倾向于,她是被人掳走了。”
陈绽看向女人掌中的赤羽,目光陡然一沉。
那样流光溢彩的色泽,显然并非普通赤羽,而这样世无其二的赤羽,他只在凤一人身上见到过。
·
皇宫牢狱。
凤冷眼看着被审讯的犯人晕过去,随手扔下刑具,转身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他穿过幽暗冷寂的甬道,刚踏出牢狱一步,左侧突然“刷”的一下刺出一柄银白红缨长枪。
凤没有躲,任由长枪堪堪抵在了自己颈侧。
少年清冷的声音简洁有力地质问道:“她呢?”
凤觑了他一眼,气得冷笑:“就为了这么个背叛公子的玩意儿,也值得你与我刀剑相向?”
“果然是你。”陈绽的眼底流露出失望之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子对她是什么态度,为何你还要擅作主张?”
“公子生性高洁如明月,却为她屡次破例,我绝不允许有人将公子拽入泥潭。”青年笑吟吟地眯起一双靡艳又冰冷的桃花眼,“更何况,公子已经将她忘了。”
“早晚会有记起的一天。”
“所以我将她处理了,公子看不见她,又怎么会记起呢?”
陈绽憋在心口的怒火“蹭”地一下暴涨。
“怎么?”凤看到他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怒极反笑,“你还想为了她杀我?你是这样,公子也是这样,你们都被她下了什么迷魂汤?”
陈绽压了压情绪,强忍着怒火问:“她在哪里?”
凤不说,他哂笑一声,无视了抵在颈侧的长枪,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
银白红缨长枪一转,又直直抵在了他喉前。
少年清冷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说她会将公子拽入泥潭,但你可知,她曾救过公子。”
凤冷笑:“桃花塞那次本就是她欠公子的。”
“她已经还了一命,那之后呢?你为何还对她心存偏见?要置她于死地?!”陈绽冷声追问。
“我……”凤怔了一下,似是从未想到过这处,桃花眼中划过一丝茫然。
“而且你以为她只救过公子这一回么?君国除夕宴,她救了第二回,君国边境,她救了第三回——若非她在险象环生之时屡次出手相助,今时今日,公子与我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说到后面,少年的眼尾已然通红,眼底流露出了一丝祈求。
“凤,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
凤沉默须臾,最终还是妥协般垂下了眼睫。
“……她在斗兽场。”
陈绽瞳孔骤缩,握着长枪的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冕朝贵族兴看奴隶斗兽表演,如今她功力尽失,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少年再也隐忍不下去,他猛地收回长枪,以拳代枪朝着凤那张靡丽若女的艳色桃面狠狠揍了一拳。
青年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站稳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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