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老式座机响个不停，江逢棠伸手拍拍身旁的人，摸到床铺冰凉，无奈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去接电话。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她顿时清醒：“妈，真的是你啊。”
电话那头的梁美珠显然一愣，疑惑地问：“是棠棠吗，哎呀，你换了号码吗怎么也不告诉妈一声。”
“妈，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她拢了拢蓬松的长发，又惊又喜。
“我今早一起床，就看见客厅桌子放着一张纸，写着这个号码，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咱家遭贼了，你别训练了，快回家来，要出大事啊。”
“少什么东西了？”
“不是少了，是多了，我正要吃早饭，一抬头看见桌子上多了一个皮包，鼓鼓囊囊的，我拉开拉链一看，哎呀我的老天爷，金子啊，足足五斤啊。”
“旁边放着一张纸，说是定亲礼，妈都这么大岁数了，虽说是风韵犹存，但是谁会看上妈，跟妈一块跳广场舞的老李头，可没钱，之前的老张头倒是有点钱，可早跟妈分了，跟你刘姨好上了，肯定不会是你张大爷。”
江逢棠看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打断她的话：“妈，是我定亲，不是您。”
“啊？”
“你定亲，我怎么不知道，你跟谁定亲，你赶紧给我从学校回来解释清楚，给你爸也解释清楚。”
江逢棠无奈：“妈，你这个时候想起我爸来了，我暂时没法回去，我还在国外，等我回去一定跟您解释清楚，对了，那五金什么的，你就替我先收着，定亲都有五金，这很正常。”
“不是五金啊，是五斤，五块金条啊，两千五百克，按照现在的金价算，小三百万啊，闺女，这哪里正常了。”
“你可别是在国外干什么非法的事，你是国家运动员啊，你爷爷还是抗美援朝的老英雄，你可不敢做坏事呀，妈一看见这堆金子，心里就慌。”
“妈，他不懂这些，五斤也还好吧，没多少钱，你先收着，我保证没在国外干坏事，你女婿你也认识的，放心吧，都是老熟人。”
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妈，我先不跟你说了，回头打给你，我先挂了。”
江逢棠匆匆挂断电话，走过去打开门，她以为是宋秉宪回来了，并不是，站在门外的人是哑女。
今天可是他们大婚的日子，宋秉宪竟然又一大早去上班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他该不会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哑女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浆糊，脸上是纯真的笑容，用手势比划着告诉她，是宋指导员让自己来的，要给屋子贴喜字。
江逢棠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吧。”
哑女连忙躲闪摇头，坚持让她站在一旁看着就好，江逢棠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有桌子上的剪纸喜字一大堆，说：“不行，要布置的东西太多了，你一个人做不完的。”
哑女笑着伸出手，指向院外，江逢棠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村子里的大叔大婶朝着这边走过来，人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喜字有红绸，还有大红灯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好像要过年。
院子里很快站满了人，站在前面的大婶热情地说：“我们是来给你和宋指导员布置新房的，新人不能自己动手，不吉利，我们来。”
“孩他爹，把最大的喜字贴在外墙上，让大伙都能瞧见，还有灯笼，挂得高高的。”
大叔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带着几个人开始收拾院子。
江逢棠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地忙起来，她不能帮上什么忙，就在一旁站着发呆，时不时看一眼村口。
是宋秉宪让人来布置新房的，他为什么还不回来，连大婚之日都要忙工作吗，她心里有点不高兴。
大婶似乎看出她的心思，上前一步，同她解释：“夫人是在想宋指导员吧，指导员今天可不是去工作，是去张罗宴席了，吹拉弹唱做饭煮菜这些都要从镇上请，村子里没有，估摸这会儿，宋指导员肯定在换新郎官的衣服，梳头发抹发胶，你耐心等着就好。”
哑女走过来，轻轻拉起江逢棠的手，将她带进屋子里，大婶在后面叮嘱：“哑女你手巧，给咱们的新娘子编个最时兴的头发。”
到了晚上，院外摆开宴席，村民们围坐在一起喝酒唱歌，气氛喜庆，宋秉宪应该是在外面的，他穿着特意为婚礼定制的人民装，里面是月白色衬衣，宝石纽扣，领口紧扣，气质高贵，胸前别着一束红色的海棠花，右领上是一枚金色徽章。
江逢棠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欢笑声，有些坐不住，也想出去看看，哑女及时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摇摇头，比划手势告诉她，要等客人都走了，宋指导员才会进来，这会儿新娘子不能出去见人。
她蹙眉：“我不喜欢这个规矩。”提着裙摆，走到门口，直接打开门。
院外的目光一瞬间会聚在她的脸上，欢笑唱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不由自主发出的惊叹声。
她穿着洁白的鱼尾裙婚纱，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线条，乌黑的头发盘起，发间点缀着珍珠和百合花，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肤如凝脂，粉唇红润，宛如画中仙女。
宋秉宪单手捏着酒杯，回头看到她，深邃的眼眸定住，凝视着她，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江逢棠像个欢快的雀，提着裙摆，跑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仰着脸娇声道：“我也要给大家敬酒。”
哑女追出来，焦急地比划说自己没有拦住新娘子。
宋秉宪低沉笑了一下，满眼宠溺，握住她的手，对众人说：“好，我们一起给大家敬酒。”
这显然不合规矩，但是他亲自发话，便是把规矩改了，村民们纷纷站起来，举杯回应。
“祝指导员和夫人百年好合。”
“我会看相的，夫人和指导员来年准会有个大胖小子。”
听到这话，宋秉宪下意识看向江逢棠，江逢棠脸上笑着，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和失落，她举起酒杯，落落大方地回应：“谢谢大家。”
角落里，哑女默默看着两人，脸上带笑，转身离开院子，她没有入席，直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打开柜子，拿出之前的那件红嫁衣，手指抚摸着上面的海棠花，一滴眼泪砸落在花心处。
她扭头看着屋子里的几个红木大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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