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韵醒了过来,对上面前三双担忧的眼睛。

公良景的表情还带着后怕,“师姐,你终于醒了!”

沈即墨拉住她的手,眼里带着担忧,“怎么呆了那么久。”

顾见疏站在一旁,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

聂云韵笑了笑,想说些什么。她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忽然,周围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地朝她汇聚而来,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气流翻涌,衣袂翻飞。

公良景大惊失色:“师姐,你怎么醒来就要突破了!”

沈即墨急忙提醒她:“打坐,吸收灵力。我们为你护法。”

聂云韵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灵力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冲刷着她的经脉、骨骼、丹田。

聂云韵的心绪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破。

这些年,每当年少时的记忆涌上心头,她都选择了逃避。而这次的幻境,让她直面了内心一直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依然痛苦,但不是无法面对了。她现在过得很好。

聂云韵的修为节节攀升。

天空中,劫云开始汇聚,翻涌的雷光在云层中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

六道天雷朝着聂云韵劈下。接着雷劫散去,天光重现。

她的修为稳稳地落在了化神初期。

越过元婴巅峰,直入化神。

聂云韵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感受着在体内流淌的力量。

沈即墨上前抱住她,声音里带着真切的高兴:“恭喜你。”

“恭喜。”公良景也送上祝福,然后大呼小叫起来,“不公平!我才比师姐修为高几天,又被师姐超越了!”

聂云韵伸手弹了一下公良景的脑壳,力道不轻不重,“要不我是师姐呢?”

公良景摸摸脑袋,嘴瘪了瘪,倒也没再说什么。

他想了想,又开口了,语气认真了些:“这幻境似乎是表现出我们最痛苦的事情……如果不能战胜痛苦,就会迷失。师姐你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你的是什么啊?”

聂云韵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勘破。

只是没有办法去恨,也没有办法去选择原谅。

顾见疏伸手弹了一下公良景的脑壳,这次用了点力道:“不该问的别问。”

公良景这次是真疼了,呲牙咧嘴地揉着脑袋,满脸委屈:“我都给你们说了!”

沈即墨搂着聂云韵,白了公良景一眼:“谁问你了。”

“你!”公良景被气得跳脚,原地炸毛。

聂云韵看着他们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似是为了照顾聂云韵,四人的试炼成功提示音这才响了起来。

“试炼第六重,挑战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四人的错觉,这声音似乎变得有了温度,就像是有了灵智一般。总之,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暗门再次出现,石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阶梯。阶梯盘旋而上,通向第七层。

顾见疏看向三人,询问他们的意见:“要不要先出去歇歇,明日再来?”

沈即墨:“我都可以。”

聂云韵摇摇头,“没事,我们直接去吧。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公良景点头,拍了拍胸口:“就是,这次一次性通关了多好,别浪费时间了。”

顾见疏看向沈即墨。

沈即墨点头:“我没事。那我们走吧。”

顾见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掌心温热,“走吧。”

——————

踏入这镇妖塔的最后一层时,入目所见不过白茫茫一片。

空间广袤无垠,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座宝塔的虚影正静静伫立其中,通体散发着微微的七彩光晕,带着上古神祇的气息。

沈即墨抬眸望去,那光晕笼罩下来,识海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如同被温热的泉水缓缓冲刷。

七七在她识海中发出一声慵懒的喟叹:“太舒服了,宿主。”

沈即墨低头看了一眼七七显示屏上那个眯着眼睛、可可爱爱的颜文字,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试炼第七重。”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白茫之中,“在识海攻击下坚持到最高程度。若坚持成功,则挑战完成;否则,失败。”

聂云韵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识海是修士最为脆弱的地方。这试炼若是没个轻重,搞不好咱们出来都变成傻子了。”

顾见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而笃定:“应当不会有问题。再说,都已经走到最后一重了。”

“挑战开始。”

话音未落,一阵风凭空而起。

它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席卷而来,裹挟着铺天盖地的识海攻击,汇聚成近乎实质的气体,朝着四人呼啸而至。

沈即墨早有准备。她闭上双眼,五心朝天,识海层层封闭,把它打造成铜墙铁壁的城池静候来敌。

风从她身上吹过,不痛不痒。

只是微微吹乱了几缕垂落的发丝。

“还没开始吗?”沈即墨有些奇怪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其余三人。

顾见疏也正好看过来,神色同样带着几分疑惑。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又不约而同地望向聂云韵和公良景。

只见聂云韵眉头紧锁,额角青筋微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楚。

公良景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脸皱成了麻花,牙关紧咬,短短几个呼吸间,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虚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两人都紧闭着双眼,表情狰狞得像是正在与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殊死搏斗。

沈即墨试探着唤了一声:“聂道友?公良道友?”

无人应答。

聂云韵和公良景根本没有余力开口。

沈即墨眨了眨眼,又看向顾见疏,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顾见疏微微摇头,同样一脸莫名。

风势骤变。

第二波攻击来得更加猛烈,裹挟着更庞大的识海之力朝两人席卷而来。

沈即墨终于有了些许感觉,识海像是被一阵微风拂过,泛起圈圈细微的涟漪。

也仅仅如此罢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风停了一瞬间。

下一秒,第三波攻击以近乎疯狂的姿态反扑而至,仿佛被她的无动于衷激怒了一般。

风势渐起。起初只是发丝微动,继而衣袍猎猎作响。风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将沈即墨整个人往后推去,脚下的步子都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顾见疏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肩头,随即自然而然地侧身挡在她身前,试图替她挡住这无形的侵袭。

但那风并非实体,穿过他的身体时毫无阻碍,根本无从遮挡。

风势攀升至一个恐怖的阈值后,终于稳定下来,不再增长。

沈即墨这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识海的波,像是有谁拿着一根木棍,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还没有她头疼发作时那般疼痛。

沈即墨面无表情地伸手捋了捋被风吹得到处乱飞的头发,气定神闲地等着风停。

风停了。

聂云韵和公良景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聂云韵面色惨白,公良景更是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狼狈地贴在脸上。

沈即墨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愈发困惑了:“怎么突然就停了?”

公良景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终于……终于停了……快疼死小爷我了……”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试炼第七重,挑战成功。”

公良景猛地睁开眼,一脸懵地瞪着虚空:“啊?这、这怎么就挑战成功了?”

聂云韵颤抖着手摸出一枚安抚识海的丹药吞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抬起头,目光在沈即墨和顾见疏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眼中渐渐浮现出惊异之色:“难道是你们两个成功了,所以连带着我们也算通过了?”

沈即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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