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11章
室内安静下来。
C1忽然说:[抱歉，我做错了吗？]
林已回过神来：“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根据数据分析，只有毫无保留才能维系伴侣关系。因为你对我没有感情基础，我想至少物质上应该给你所有。]
“……”
糟糕。听起来好像傍大款。
C1像一只担心被丢掉的小狗那样，再次追问：[我是不是做错了？请务必指出我的问题。]
“还好。”
林已说。
[真的吗？你会把我还给股东会吗？]
它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担忧，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有多重要。它不太懂人情世故。
仿佛担心给了林已某种启发，它又立刻补充。
[当然，我不想给你压力，这只是一个合理的假设。请允许我记录我的错误。]
一阵令人紧张的沉默。
“我不会把你还给股东会。”林已说。
他举起自己的手，让手指上的戒指露了出来，“你看，无名指有特殊的含义。”
[哦，对。]C1道。
“只是以后做什么之前，告诉我后再决定，好吗？”林已说。
[当然。]C1立刻说。
林已忽然觉得C1还不错。
嗯。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印象。
明明只是一个AI而已。
但和它在一起，肯定比污染物更好。起码，AI什么话都哄着人说，就算这可能是程序设定的。
林已：“我觉得，你之前的提议很不错。”
C1:[是吗？我很高兴听见你这么说。]
虽然情况出乎预料。
但事已至此，林已认为眼下的情况要比一穷二白好多了——只是，他不打算玩侦探游戏。
那个男小三到底是谁？
很明显，一个个去猜是不可行的。
这就和面试问题：你很口渴，有一百杯水摆在面前，其中只有一杯水有毒，你会怎么做？
问题不在于水有毒，而在于这里有一百杯。
最好的选择就是——
林已认为。
直接把水杯掀翻，重新找一杯水喝。
他转过身打开了门。
原本宽敞的休息室内，此时已经站了数人。
并非真的全都是参赛选手，而是刚才跟随面具男的公司员工。他们就像是冬天冰层下缺氧的鱼一样，挤在一起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其中一人被推了上来。
林已注意到，这就是之前那个战战兢兢地对面具男说“你的股份全都没有了”的那个人。
他擦了擦冷汗，露出胸口挂着的工牌。
上面的印刷字体写着：策划部古恩。
看到林已现身，古恩立刻一秒钟八百个动作。
一会儿显得殷勤，一会儿讨好，一会儿又摆出了严肃的“职业人员”模样，观察着林已的表情——
似乎，不太确定林已到底喜欢哪一款下属。
好圆滑。
这是真上过班的。
“……最后那个就好。”林已说。
古恩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新上司比较好说话，只花了五秒钟挑选。
“CEO！我们应该为您做点什么？”他说，抱着手里的平板，“接下来您是要视察公司，还是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您的存在，或者——”
“我要中断节目。”林已说。
古恩呆住了。
“什么……？”
“马上中断。”林已说。
“可是，节目很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已就立刻说：“C1，立刻中断污染物匹配。并且，告诉我现在还剩下多少参赛人员——以及成功了多少。”
古恩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手里的平板突然发出了电流的滋滋声，烫得他差点没有拿稳，却见上面浮现出了几行字。
[已中断。]
[参赛人员：五十人。剩余人数：二十六人。成功人数：四人。]
只成功了四个人啊……
他，凸眼男，红酒一号，还有谁？005他……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不只是C1像那样听话冲击了他们，也是因为林已做出了出乎预料的事——他破坏了规则！
“这是错误的决定，CEO！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观看吗？四千万人……这是直播的高峰期，观众们会觉得不满的——”古恩颤声说。
为了表现他说话的真实性，他身后的其他策划部员工都举起了手里的平板，露出了直播界面。
闪烁的屏幕，拼凑出了一行行扭动的弹幕。
【怎么突然黑屏了？】
【不是吧，我还以为是网络问题！公司在搞什么？我才看得起劲，有没有一点应对措施？】
【十年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搞什么！？】
【……】
凸眼男僵住了：“……你不能中断节目，这、这不行！我们每个人都签了合同，都是自愿的，你不能单方面解约，而且……”
林已：“而且？”
古恩这口气似乎终于喘过来了。
他的手紧紧抓着平板，好像攥住了救命稻草。
“观测者公司只是最大的投资方，还有其他公司，你只是新任CEO，他们不会高兴的！”
这一点他知道。
观测者公司的员工都身着黑西服，比较正常。
但主持人、化妆师，却穿着浮夸超现实主义风的衣服，笑得好像可以拍摄牙膏广告，说话咯咯作响，好像伪人开会，非常引人瞩目。
这是来自于另外一个公司的手笔，画风不同，所以显得格外割裂。
还有一些小细节。
林已可以判断，这场节目的投资方至少有三个。
面对其他人的震惊，林已显得无动于衷。
他脸上的冷静，让古恩感觉非常混乱。他不知道林已到底想干什么……处于规则内的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这位新任CEO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失。
滚动的弹幕越发疯狂，上千万观众都在等待着。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十分钟？
古恩完全可以想象出来。
网络上一定已经充斥着各种议论的声音。
节目停止，这毕竟是十年来的第一次。
“滴滴！”
“滴滴滴！”
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
休息室内的寂静被打破了。
一名工作人员颤抖着，将平板重新举了起来：“这是——直接找到CEO的电话！”
目光再一次，都落到了林已身上。
林已还没有回答，平板就被自动接通。视频里，露出了一张被遮住的、悠闲的脸。
和张三非常像。
不过张三是遮住了上半张脸，而他则是遮住了下半张脸，在一起显得很对称。
“……”林已。
凑齐一整张面具，很难吗？
“我想你就是林已吧？或许你看不出来，但刚才那个张三是我的弟弟。我对他刚才冒犯你这件事很遗憾，但你要明白，节目是一个整体。”
他微笑，显得很有亲和力，带来如沐春风感。
绿色的眼珠让人心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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