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已经密得透不过光,蝉在头顶叫得人心烦。
广播站放着青春的歌,有时会念学生投的稿子。
操场上有人拍DV,有人要签名,连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见面都点头了。
曹沐抱着英语作业本,路过毕业班教室时,看见他们班长站在讲台上,黑板上写着班服定制的投票,花花绿绿的设计图贴了一排。
隔壁教室有人趴在桌上算晚会预算,草稿纸涂得乱七八糟。
但这些热闹跟她没什么关系。
曹沐放完作业本,爬上楼顶。
脑子还在复盘刚刚的数学题。
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她盯了二十分钟,实在烦闷的她接下送作业本的任务,想去楼顶吹吹风,换换脑子。
她推开门,楼顶还和之前一样。
她挑了张还算稳当的桌子坐下来。
闭上眼睛,戴上耳机,此刻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风从楼顶边缘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烘烘的味道,卷起角落里一片枯叶,打了个旋又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响了。
曹沐睡着了没听到声响。
许柠推门进来。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上面有人。
看到是曹沐,他没声张,静静的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不久,夏风俏皮的拨动她的眼睫毛,掰开她的眼睛。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曹沐一边起身卷子一边问,左侧的耳机线顺势掉下,从男生脸上划过。
许柠挠了挠后脑勺:“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儿?”
“哦,不是,”曹沐摇头,“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毕业班不是在准备晚会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的部分已经做完了。”许柠走过来,在她斜对面的桌子坐下,“季明翊想偷懒,让我帮他做,我嫌麻烦,就跑这儿来躲躲清闲。”
曹沐点点头。
“那你呢?”许柠问她。
“数学题做不出来,跑这儿来吹吹风,换换脑子。”
许柠也点头。两人就这样坐着,没再说话。
许柠先开口了:“你数学哪道题不会,下次带到书店,我给你看看。”
曹沐转头看他,“嗯,好。”
“走吧,该下去了。”许柠起身,伸出手递给曹沐。
曹沐笑了笑,没扶他,而是用手撑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许柠慢慢两将手收回去。
曹沐犹豫了一下:“你不是毕业班吗?不忙?”
“再忙也不差这几分钟。”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
两人下了楼。曹沐走在后面,看着许柠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有时,她总觉得他像一个人。
曹沐甩了甩头。
经过许柠教室所在的楼层时,走廊里围了几个人。
曹沐看见一个女生站在许柠面前,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许柠学长,这是我给你写的一封信,之前一直怕打扰你学习,就没有送,你马上就毕业了,希望你能收下。”
周围有人起哄。许柠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学长,祝你前程似锦。”女生的声音在发颤。
“谢谢,”许柠说,“也祝你前程似锦。”
女生高兴地跑走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围观的人慢慢散了。
曹沐看见许柠低头看了一眼信封,然后转身递给季明翊。
“和之前一样,找个机会,帮我给人家送回去。”
季明翊接过信,抱怨:“我说大哥,你要是不想收可以拒绝啊。每次都这样,你收了我还得去还,我很累的。”
“那么多人看着,”许柠说,“我要是不收,人家得多尴尬。”
曹沐忍不住开口:“那为什么要还回去?”
许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絮昭走过来:“他说,就算不能回以对等的喜欢,也不能把别人的喜欢当垃圾扔进垃圾桶。”
林絮昭说完,歪头看了曹沐一眼,补了一句:“我也是有幸目睹过一场类似的告白场景。”
后来林絮昭就拉着几人干活去了,曹沐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末班车的灯光是昏黄的,车厢里没剩几个人。
曹沐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车身晃了一下,她的脑袋跟着往玻璃上磕,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虚虚地垫在她额角和玻璃之间。
许柠没说话,就那么虚虚地护着。
曹沐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不用,但眼皮太沉了。她闭上眼,意识慢慢沉下去。
旋转木马刚停,曹沐扶着栏杆干呕。
孟齐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拍她的后背。
“你还好吗,要不到医务室去看看?”
曹沐摇摇头,她抬起头,看见林絮昭正指着季明翊的鼻子骂:“我都说不要坐不要坐了,你非让她上。”
季明翊委屈巴巴:“我哪知道她坐旋转木马也能晕啊?旋转木马,那玩意儿不就是转圈圈吗……”
“你还好意思说!”
曹沐直起身,摆摆手:“我没事,就是转得有点快……”
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四个人,忽然有点恍惚。
“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啊?”她问。
“我们高中毕业,出来玩呀,你不记得了?”林絮昭拉住她的胳膊,凑近,“完了完了,看来沐沐还没清醒。”
“我当然知道。”曹沐赶紧说,“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因为你们,那自然听你们安排,我不能不合群。”
“哦,我的沐沐,你好好哦。”林絮昭拉着她胳膊晃,被孟齐推开头。
“那接下来听曹沐的,”许柠开口了,“你说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其他人都点头。
曹沐想了想,指了指远处的摩天轮。
白色的轮盘慢慢转着,轿厢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那个,我想坐。”
季明翊咳嗽两声。曹沐看见他往后退了一步,又被许柠和孟齐一左一右架住,拖着去买票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曹沐问林絮昭。
林絮昭笑笑:“没事,走吧。”
她没解释,拉着曹沐就走了。
摩天轮停在面前时,季明翊苦苦哀求:“你们去,我在下面等你们,我给你们看包,真的,我特别会看包。”
“不可以,老实上。”许柠推了他一把。
季明翊瘫软在地,抱着旁边的栏杆不撒手:“臣做不到啊……”
后面传来轻轻的催促声,工作人员探头往这边看。
孟齐拉着曹沐先上了轿厢,回头喊了一句:“后面还有人排队,你们不上我们先走了。”
许柠踹了季明翊一脚:“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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