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午的太阳把教室晒透了,前排吊扇吱呀转着,搅起来的都是热风。

曹沐趴在桌上,脸贴着数学课本,汗顺着下巴往书页上滴。

“曹沐,走了。”

欣欣从前排回过头,手指敲了敲她桌角,“体育课。”

诗薇已经站起来了,弯下腰去系鞋带。

曹沐慢吞吞直起身,小腹一阵发闷。

她侧过身往诗薇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诗薇,你带那个了吗?”

诗薇系鞋带的手没停,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了下头,声音闷在低着的脑袋里:“没带。我前两天刚完,你没带吗?”

“我带了,但这个月量有点大……”曹沐皱着眉,满脸愁怨。

诗薇站起来之后顿了一下,转身去拉欣欣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欣欣看了曹沐一眼,手伸进书包内袋里翻了翻,摸出个东西握在手里,没直接递,先侧身挡了一下,借桌角的遮挡塞进诗薇掌心。

诗薇接过来握紧了,走到曹沐桌边,把东西往她手心里一放,手指收了收才松开。

曹沐揣进兜里,说了句“谢了”,起身把凳子往桌下一推。

诗薇已经拉着欣欣往外走了,步子比平时快半拍。

走廊上隔壁班几个男生追打着跑过去,诗薇往墙根让了一步,头低着,其实没人往她那边看。

曹沐跟在后面,什么也没说。

操场上。

赵老师吹哨集合,准备活动做完,果然一挥手:“女生两圈,男生三圈,跑。”

曹沐起跑就觉得不对。

小腹坠着往下沉,迈步的时候里面像扯着根筋。

第一圈还能跟住,第二圈跑到弯道,后腰开始发酸,腿也沉。

诗薇跑在她右前方半步远的位置,扭头看了她一眼,放慢速度跟她并排。

“你脸有点白。”诗薇轻声说道。

“没事。”

诗薇跑了几步,又说:“要不跟老师说一声。”

曹沐犹豫一下,还是摇头:“跑完再说。”

最后一百米直道,视野边缘开始发灰。

她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不对,诗薇在旁边喊了句什么。膝盖一软,往右边歪过去。

手指擦到诗薇的校服袖子,没抓住。

曹沐醒过来,起初四周都是黑的。然后慢慢有了光,暖黄色的,旧书店天花板上那排灯管。

曹沐发现自己站在过道里,手里攥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肚子闷闷地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蓝白条,袖口磨得起毛。

她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才起身。

推开书店玻璃门,五月热风扑脸。

走下台阶没两步,后面有人追上来。

孟齐从身后绕到她前面,什么话都没说,把校服外套脱了往她腰上一围,两只袖子在前面打了个结。

打完结才抬眼,说了句:“裤子后面脏了。”

曹沐伸手往后摸了一下,指尖蹭到一点暗色的湿痕。

脑子顿时愣了一瞬。

孟齐已经往旁边公厕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先去。我去给你买。”

“买什么?”她问完就反应过来了。

孟齐说:“那个。你用什么牌子?”

曹沐愣了好几秒,憋出一句:“随便。”

她往公厕走,推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孟齐已经跑向街角那家小超市了,校服短袖后背洇了一块汗。

公厕里两个隔间,一扇门紧闭着,曹沐就站在外头等。

没过多久,门咔嗒一声开了。出来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冲了手,甩着水珠往门口走。

曹沐刚要抬步进去,阿姨先一步推开了公厕的门。

门外站着个人。

是孟齐。

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像是已经在那儿等了一阵,听见门响才抬眼。

看见阿姨出来,他往前递了递袋子,声音压得很低:“阿姨,里头有个女生,麻烦您把这个带给她。”

阿姨接过来,回头看了曹沐一眼,大概明白了,什么也没多问,把袋子递给她就出去了。

曹沐打开一看,里头一包日用一包夜用,还搭了包湿纸巾。

牌子是她平时用的那个,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可能是在超市货架前挨个看了一遍。

这种事被人撞见,说不上是难堪还是别的什么。她抬眼往门外扫了一下,孟齐已经退开了几步,靠在墙边,背对着这边。可那点站得笔直、又明显局促着的样子,落在她眼里,偏就没法装作没看。

她收拾完出来,孟齐在路边树荫底下站着,书包搁在脚边,手里举着杯奶茶,封口的,杯壁上全是水珠子。

“热的。”他递过来,“喝了能舒服点。”

曹沐接过来,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路传到小臂。她低头喝了一口,甜得发齁,但肚子确实松快了些。

孟齐弯腰把书包拎起来,侧兜里露着那个黑塑料袋的边角,他给往里塞了塞,塞完了觉得不妥,拉开主袋拉链放进去了。

“你怎么这么……了解啊。”曹沐说。

孟齐手顿了一下,没回头:“我姐,孟瑶。你见过的。”他拉上拉链,语气平平的,“有回半夜把我踹起来出去买,跑出去二里地才想起来没问牌子,又折回去。习惯了。”

曹沐笑了一声。

两人一块儿往公交站走。

孟齐步子大,但那天走得慢,到了站台也没催。

1路车来了,他先上去,刷了两次卡,往后走找了个靠窗的位子,让曹沐坐里面。

车晃起来的时候曹沐靠着窗,手里那杯奶茶捂了一路,到下车都是温的。

到门口曹沐说:“外套洗了还你。”

孟齐“嗯”了一声,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声音有点含糊:“明天早上,还是这个点,车站等?”

曹沐说行。

后来就总一块儿坐车了。

1路,早上六点四十那班,孟齐总比她早到两分钟,站在站牌底下背单词。

车来了他先上,刷完卡回头等她。

“曹沐?曹沐!”

声音是诗薇的。

曹沐睁开眼,入目是校医室的白墙白顶。

手背上扎着针,旁边吊着瓶葡萄糖。诗薇坐在床边的方凳上,见她睁眼立马站起来:“你醒了?校医说你低血糖,加上……那个,痛经。给你灌了糖水。”

欣欣从诗薇身后探过头,手里拎着曹沐的书包:“你吓死人了,跑着跑着直接往地上倒。”

曹沐嗓子干得发疼,张了张嘴:“几点了?”

“三点半。”欣欣说。

曹沐闭上眼缓了一会儿。梦里的一切还在脑子里转。

她睁开眼看了看诗薇和欣欣,两个人脸上都还挂着点后怕。

曹沐想跟她说句“没事”,但嘴笨,最后就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诗薇抿了抿嘴,没说话。

又躺了一会儿,曹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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