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说的是,经过这几日的调查,两县的县令均是作恶多端之徒,故而死得不冤。”

卫子明的言外之意不难听明白,他要保下杀廖县令和简县令的人。

于傅容而言,不过是卖他个顺水人情罢了。再则,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查什么县令之死。

“喝茶。”

卫子明笑笑,端起一旁的茶杯朝着傅容举了举,随即喝了一口,傅容见状,微微颔首,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而后,傅容借故离开,卫子明点头相送,这件事也就这般解决了。

温周站在卫子明身侧,实在有些不解,憋了许久,卫子明瞥了他一眼,道:“想说什么?”

“主子,属下不明白,九......孟公子他值得你这般做吗?”

“总归是我欠他的。”

一杯茶水入了肚,生出一股暖意,他又道:“你去清风寨跑一趟,就说我有要事找他,且让他带着他的夫人来醉月楼见我。”

“明白。”

午时过后,孟文砚将晒着的书收回书房,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是要下雨。

他正收着,有人就不请自来。

“出来吧,有何事?”

对于温周,他也算是很熟悉了,虽未曾见过几面,但儿时经常听见卫子明提起。

温周是家中管家的儿子,生下来的时候体弱多病,本应该被扔出卫府自生自灭,是管家在书房外跪了三天才求得的恩典。

后来温周也很争气,平安长大,和卫子明的年岁相当,卫老爷便将温周给了卫子明。

卫子明的身子不好,再去新业寺之前,温周一直习武,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卫子明。

这些,都是在认识卫子明之后知晓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孟文砚真的很羡慕卫子明,但要具体说羡慕他什么,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或许,只是因为他和卫子明在新业寺的境遇不同吧。

“孟公子,我家主子到新平走访,想起上次见面有些许的匆忙加上不太愉快,特邀公子和夫人今夜去醉月楼里小酌一杯。”

“知道了,我们会去的。”

见着温周离开,他牵了牵嘴角,送上门的情报断没有不要的道理。

书籍还未整理好,孟文砚去找了上官望来收拾,自己则朝着庄清舒的居所走。

上官望满脸贴着宣纸,幽怨地站在一大堆书面前,看着孟文砚离开的背影嚎叫:“喂!我正打着马吊啊!我还没赢!!”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背影。

于是,他只好认命的收拾那些晒着的书了。

“庄姑娘还在午睡吗?”

孟文砚刚到房门口,还未敲门就碰到了端着水盆的冬旭,冬旭答道:“应当是醒了,大当家的稍等片刻。”

“好。”

他点点头,背对着房门站着,冬旭推门而入,里面传来细小的声音。

想来是庄清舒睡醒了。

庄清舒午睡醒来,就听见屋外有什么动静,直到冬旭推门而入她才知道,孟文砚在门口等她。

于是她快速梳洗完,衣裳都不曾换,只是披了个大氅就拉开了房门,见着孟文砚已经背对着房门,她走到孟文砚的身侧,吹着有些刺骨的寒风,轻声问道:

“大当家的这会儿来寻我,可有要事?”

孟文砚扭头看她,伸手将她拢了拢罩着的大氅,又将大氅的绳子重新系好。

“怎么不换衣服就出来了。”

“无妨,现下还不冷。”

孟文砚点头,收拾好屋子的冬旭端着水盆走出来,看着这对小夫妻这般模样,忍不住在后面偷偷笑了笑,而后悄悄地离开。

“你不是想知道鸳鸯楼的下落吗,那个人来了,邀请我们今晚去醉月楼。”

“不会有诈吧?”庄清舒下意识道。

孟文砚轻笑一声,“你倒是蛮警惕的,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那成。”

*

新平有两大特色,第一个特色之处便就是勾栏苑,没日没夜的纸醉金迷,是所有男人最爱的地方。

还有一个特色之处便是醉月楼。

醉月楼是新平乃至安江最大的一个酒楼,酒楼一共五层,一层只接待散客,二层开始便就接待一些稍微有些实力的达官显贵或者公子哥。

只有第五层,一般不对外开放。

据说第五层藏着许多的秘密,是需要花银子去买的,而花银子的前提,还不仅仅是你有银子就可以。

还得看看你这个人,是否符合醉月楼楼主的眼缘。

总之,甚是奇妙。

关于醉月楼的楼主,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楼主是个男人身,却是女人声,不伦不类的,是人妖。

有人说这楼主就是个女子,不过素来爱装神弄鬼,反正没有人见过她的真是样貌。

比着勾栏苑,这醉月楼神秘多了。

醉月楼里有一款特酿,名叫百花酿,叫人喝了一次之后记忆深刻,久久不能忘怀。

孟文砚带着庄清舒站在醉月楼门口的时候,庄清舒顿觉惊讶,这醉月楼比县衙还要气派还要繁华。

可以说是,整个新平,不对,安江加上新平的所有建筑,都没有这座楼繁华了。

可见背后的人,是个不容小觑的。

“走吧。”

“嗯。”

两人进了楼,报了厢房的名字,小二领着他们去了四楼靠里的一间厢房。

推门而入时,卫子明已然坐在了里面。

他一袭黑衣,束着长发,手中晃着折扇,嘴角噙着笑,那一双眼睛微微抬起,上下打量着孟文砚和庄清舒。

温周见状,便走出去和小二说明上菜事宜。

厢房的门被关上,卫子明笑道:“坐吧,别拘束。”

孟文砚倒是一点不客气地坐下,庄清舒跟着坐下,虽说面上努力克制,但是心中难免会想,这人一看来头就不小,会不会在这里找她的麻烦。

上次她,怎么说也咬了他一口,是要道歉吗?

可对方也没提,应当不记得了吧,算了,还是不要自己先说了,免得人家忘了,自己还自讨苦吃。

“不是入京了,还来这干嘛?”孟文砚问,语气不是很好。

卫子明为他斟酒,“近日在京中看到了时兴的话本子,就想起你来,话本子上说有一个少爷因为身子不好被送进寺庙里休养,在寺庙之中结识了一位少年,后来因为这少爷被传出有龙阳之好,少年就被家中长辈接走了,关至成年才肯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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