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听她语声一顿,变了称呼,回头笑道:“是吗,那挺好的。”
“......”
桃云微微蹙眉,抬头看着前方宁如葵的背影,她心里疑惑颇多。
府里的人都觉得宁家罪有应得,那骄纵跋扈的宁如葵落到如今的这般境地,实属活该。
都道她运气实在太差,错估了形势。与景阳候和离,妄想在兄长的庇护下换个如意郎君。
——反正有兄长宠着,要何等俊美的男子没有。
她太仰仗宁国公的权势,却不想老天有眼,宁家一朝败落,她与景阳候的身份地位就此调转,这一次,她成了鱼肉,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可没人知道,在外头被通缉的宁家姑娘,此刻正被自家侯爷光明正大地藏在房中,偶尔,还会在满城百姓的眼皮底下,抱着她到处溜达。
桃云待在宁如葵身边,被刘伯严肃警告过:没事不要随便开口,就当自己是个哑巴,免得说漏了什么。
那梳妆盒里的东西还在,刘伯没敢跟侯爷说,在那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他们也错过了向侯爷汇报的时机。此时宁如葵又以现在这样尴尬的身份住在侯府,刘伯是没法再提起这事了,桃云也要假装不知情,好好侍候这位侯爷带回来的“新人”。
用过晚膳后,宁如葵记挂杨家兄妹,闹着要出去。上次分别,她承诺会写信。宁家出事,朝野动荡,她被困在景阳侯府也有些时日了,得想办法给他们送个消息,不然,以杨屿川那个莽撞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在杨家兄妹面前一直以宁府侍女的身份自居,宁国公府已经被查封,她若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怕是要急疯了。
两个暗卫横身拦住她,就在这时,陆承走了出来,他抬手一挥,暗卫悄然退下。
宁如葵回头,陆承手上拿着她房间里的白色狐狸面具,低声道:“夫人,请戴上这个再出去。”
她接过面具,二话不说就戴上,陆承随后便跟着她出了府。
京都东街正热闹,恰逢庙会,街上熙熙攘攘。一个小男孩摔倒了,手上还紧攥着糖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宁如葵就在近处,上前将他扶起。男孩一看见她脸上的面具,哭声戛然而止,伸出小手,好奇地去抓她脸上的面具玩。
糖人碎了,也沾了不少灰,已经不能吃了。宁如葵便让陆承再买一个过来。
陆承脸上略有迟疑,可想起谢景清之前说过的话——“她若是想跑,便让她跑,暗中跟着,看看她会去哪。”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来后,宁如葵和那男孩果然都不见了。
“大人,这边。”
隐藏在暗中的护卫上前指路,陆承追了过去。结果发现,宁如葵牵着男孩,只是在几个摊位前挑选玩具。男孩的爹娘寻了过来,她与一家三口挥手道别,随后便慢悠悠地走走逛逛——全无要逃的意思。
陆承让暗卫先回去,自己拿着糖人走了过去。
宁如葵手里捧着一包炒豆子,一手抓着几颗,从面具底下塞进嘴里。咸香浓郁,嚼起来很过瘾。
这时,她听到陆承的声音,抬头看了看,一脸悠闲。她手还抓着炒豆,嘴里还没嚼完,身边一片嘈杂。
突然一只利箭破空而来,直逼身前。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急速冲来,抱住她往旁边一躲,那箭擦着那人的胳膊飞了过去。
“侯爷!”
“无碍。”
陆承扔了手上的糖人,瞬间领会了谢景清的意思,转身就去追那射箭之人,攒动的人群中,几个黑衣护卫汇拢到他身后,一同追了过去。
谢景清左右扫视一番,才转过身,抓住宁如葵的肩膀,上下打量,声音急切:“你怎么样?”
她手里的炒豆撒了一地,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他神情紧张,额头浸了一层薄汗,手臂上的衣裳被划破了,血正往外渗。见她不出声,又看不到她的脸,他一时急了,伸手就要掀她的面具。她猛地扣住他手腕,面具被拉开一半,露出下面半张脸。
他粗声喘着气,像是一路全力奔跑赶来的。她抓着他手腕,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直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眼底的惊慌也一点点化开。
谢景清反手牵住她,轻声道:“怎么了?是我。我看看你......”
宁如葵看着他手臂上的伤,怔了片刻,问道:“你怎么会来?”
“我......有人给我留信,说你有危险,我听刘伯说你出来了,就四处找你。”
他捏了捏她手指,神情木然地盯着她,脸色苍白,像是还没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来。
“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到处乱跑什么,我......”
意识到自己语气凶了些,他及时收住话头,眼里满是慌乱无措。
宁如葵盖好面具,转身就要走,谢景清急了:“你别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如葵回头看他,平静道:“不回去吗?我们先回去,大家都在看呢。”
谢景清侧目,周围围了一群人,正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他无所谓地收回目光,再看向宁如葵时,眼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回到府里,宁如葵帮他上药。
他低眉垂眼,好半天都不吭声。
宁如葵绑好纱布,谢景清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嫌我?”
宁如葵没回答,脑子里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要刺杀她?又是谁,提前给谢景清通风报信?
她现在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谢景清这招灯下黑实在高明——把通缉犯堂而皇之地藏在众人眼皮底下。连她都觉得此计甚妙,任谁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做。就算有人猜疑,以谢景清如今的地位,也没人敢去求证。
包扎好后,宁如葵自顾自地的收拾桌上的东西,一眼没再往谢景清那边看。
那么,是谁要杀她?宋家?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搅黄了这桩天赐姻缘——有人想让她消失,好让一切回到正轨吗?
最近谢景清是做得有些过了。过分宠爱,还总抱着她到处现眼。
“先前抱你,你就不高兴;有人看,你就恼,和我在一起就那么难受,让你觉得丢人了?”
宁如葵手搭在药箱上,注意力终于转到他身上,她欲言又止,最后微微一笑:“我没有嫌你。”
谢景清抬头看她,见她在笑,觉得她敷衍,别开视线,紧抿着嘴唇,克制着失落的情绪。
宁如葵感觉他今天不太一样,不像之前,一言不合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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