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洒在黑色的地毯上。灰尘在空中一览无遗，因为外物的闯入胡乱飞舞起来，随后又慢慢附着在上面。
程业扬独自一人站在窗边，单手扶着栏杆俯视而下。视线中黑色的轿车缩成了一个小方格缓缓移动，在一个十字路口消失不见了。
程业扬回想程向山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里面的情形。那一刻，在他内心深处毫无预兆防蔓延开来的不仅仅是意外，还有失望。
或许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爷爷来给孙子撑腰了，但只有自己心如明镜。
程向山的出现只会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更加坚信程家还不是他程业扬当家，于是更加肆无忌惮。
当初他刚刚进公司实习的时候，就是从爷爷的助理的做起的。那时候他才十八岁，爷爷不论去到哪里都会把他带到身边，将毕生所学一点一点传授给他，毫无保留。
他自问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挑起作为程家子孙的担子，认命地把程氏作为他余生唯一的意义所在，不舍昼夜尽心尽力。
这是程家独子和程氏总裁做的一个交易，输的只有程业扬。他没有怨言，也没有资格去怨谁怪谁。
“这盘棋，到底应该怎么下？”
在今日之前，程业扬也犹豫过，徘徊过，是不是他把一切想得太复杂了？
也许他可以把东西给坦诚地交到爷爷手上，也许他可以别预设防备地告诉爷爷他找到了想要共渡一生的女孩。
答案是否定的。
他连下注的把握都没有。
当年，他们可以一句不问就把他困在棋局之中，如今仍旧如此。就像是小时候在田字格上临摹习字一样，程家的一笔一划都必须分毫不差地落在最精确的位置上。
高中时候他自暴自弃闹得满城风雨，在程家眼中就是一个污点。也许正如他忘不掉那个时候的冷眼相待，爷爷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对他的失望，所以才始终无法全盘信任吧。
但已经不重要了。
这盘棋的落点，从来都不在于他手上的证据，也不在于钱明至的议案重提得寸进尺，而是爷爷的态度。
或许不管是他，还是爷爷，每个人心中都有他的优先排序，本来就不该奢望谁能说服得了谁。
程业扬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直到徐东敲门，他才回过神来。
“进来。”
“程总，周氏那边打电话过来确认今晚的饭局。”
“帮我推掉吧。”
他转身看了徐东一眼冷冷地回复，随后便走到办公桌前继续被耽误的工作。
“好的。”感觉到老板的脸色不太好，徐东按讷不住又问了一句：“程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找人把茶具收拾一下。”
这回，程业扬连头都没有抬。
徐东看向办公室另一边的待客区。奢华典雅的花梨木上摆着两个精致的茶杯，一个已经空了，另一杯还是满的却已经凉掉了，只有边上的水壶还冒着似有若无的热气。
一轮玄月高挂，远近的高楼大厦也只剩下零星的几处灯亮。
偌大的办公室在白炽光的照耀下加倍地寂静且空洞，笔记本电脑上不时传来细碎的键盘敲打声。
嗡~
绵长的振动音带着慵懒的意味打破了这片宁静。
程业扬抬眼看了下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竟然晚上十点钟了。
他皱着眉揉了揉眉心，缓了好一阵子才拿起手机点开消息，跳出来的是一张不知道在哪里的室内布局图。
照片上没有人入镜，只有一些看起来颇为陈旧的装潢，连最基本的家具摆设都不见。
不确定是房间本身的采光问题，还是拍照时天色本就不早，照片看起来很是昏暗。
身体一瞬间被僵硬侵袭，他没有丝毫停顿就抓起手机，播出那个早就熟记于心的号码。
方欣然这是去哪里了？
咦？
竟然直接打电话过来！
兴许是住在老宅不太方便，两人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通电话了，方欣然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想念程业扬的声音。
她坐直了身体把腿上的电脑放在一边，翻了个滚趴在枕头上，慢悠悠地划开屏幕的接听键。
“你现在在哪里？”
刚把手机贴到耳边，她便听到电话那头急匆匆的说话声。
“程总，知道你家大业大，但也不能连自己的产业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什么？”
“你的别墅，你给的钥匙！”
电话那头传来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大半夜的，被你吓到了。”
方欣然故意用夸张搞笑的语气嗔怪道：“我才被你吓到了。”
“你现在还在那？”
“不是啊，我周日去的。”
因为不确定程业扬这边的状况，怕公司人多口杂，她都是白天忙其他工作，等到下班回去之后才画设计图。
就连去别墅实地查看，都是挑了周日的私人时间过去。她明明是连着其他东西一起发过去的，哪知道他脑子突然短路了。
“喂喂喂！！日理万机的程总，麻烦你认真接受消息，好吗！”
程业扬低声一笑，识趣地说道：“我的错，现在马上看。”
确实，除了刚刚他看到的图片，还有几个不同风格的PDF实例展示文件。可能是文件太大的缘故，没有及时发送成功。
“我想要在边上弄一个小院。”
缠缠绵绵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别墅的庐山真面目。
因为是从其他人手上转让过来的，别墅里面还保留着原先的设计布局，还是前几年很流行的那种经典欧式风格。
不过原先的主人似乎很注重私密性，以至于房子在采光方面有所欠缺。
但方欣然很喜欢房间背后的那条宽敞的河流。
“你觉得怎么样？”见没有回答，她又问了一遍。
“看你急哄哄地样子，等设计图全部出来了也不迟啊。”
程业扬没有继续别墅的话题，转而询问起方欣然出国的事宜：“你出国的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差不多，就剩下衣服还没想好，这个等看看那边的天气再定也不迟。”
“这个月份的话，那边风比较大，得穿长风衣。”
听出他似乎对那边很是熟悉，她开口问道：“你对那里很熟悉？”
“之前在美国打理那边分公司业务的时候，去那里谈过生意。”
方欣然一下子来了兴致，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撒娇口吻：“那你跟我讲讲呗。”
程业扬轻笑一声，无奈又宠溺地说道：“我就去过那么一两次，怎么给你当导游？”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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