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桃花初绽,树上长出了新的嫩芽,景阳宫的天上飞着很多花花绿绿的风筝。

天上的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和和,连心情的都变好了,三月份之前还裹着棉衣十几天不见一次太阳。

程鱼手上拿着线轴喊道:“公主快看啊!”

永宁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玩弄手上狸奴的胡子,“我不看!”

她笑了笑将手中的线轴递给旁边的宫女,“怎么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

程鱼见公主把狸奴身上的胡子插到橘子皮上。

整整三根!!!

她把狸奴抱走,生怕它被这个小祖宗揪秃了。

“你还给我!”

程鱼道:“公主,我知道你在担心驸马一事心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永宁狠狠地瞪了一下她,随后走进大殿坐在主位上。

她无奈往嘴里塞口葡萄,一边嚼着一边追上去,“公主。”

永宁胡乱跺了几下脚踏道:“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程鱼道:“公主心里烦闷正是需要同别人说心里话的时候,奴婢不走。”

永宁像是一拳打在了程鱼这朵棉花上,可她说的也是事实这,在这个皇宫里也只有与她说句知心的话,“父皇的意思是想让我见见这位贾公子,可是我见过这姓贾的公子,长得也太磕碜了吧!”

“我要是成天对着这样一张脸,我还不如去...”

程鱼连忙打住她接下来不吉利的话,“公主,那此人品行如何?”

永宁回想了那日在皇宫,她偷偷扮作宫女的样子在他身边经过,这位贾公子竟色眯眯地瞄她好几眼,回去的时候她可是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不好!一点都不好。”

程鱼沉默了会儿,之前她那股撮合永宁公主与王星华的劲儿早就没了,关于情爱这事别人勉强不了她,同样她也不能勉强不了别人。

程鱼道:“可是公主...”

永宁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赌气往里面走,“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止步于帘子外面没有走进去,直到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程尚宫,你怎么不过来!!”

她偷偷笑了两下默默地走过去把笑容收好,安慰道:“公主别哭了..”

永宁拉着程鱼的衣袖将眼泪抹到她身上,“程尚宫,我也想出宫,我不想听父皇的话,不想让别人为我做主,我想自己去看,自己去体会...”

“...出宫?!”

要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出宫尚可没人发现,可是这回她要带着公主一起,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现在她与严正平闹得不好看,司礼监以及皇宫外的那些人估计不会再给她面子,她要怎么带这么一大活人出去?

永宁道:“程尚宫,父皇要是怪罪下来本公主担着。”

这个...

程鱼斟酌片刻见公主期待的样子,她实在不好拒绝,只是这个手令的事有些麻烦。

永宁道:“程鱼...我只自私任性一回,我不想孤独一辈子,我也不想就这样平平无奇过一辈子,这里没有人能为我做主,我也想过夫妻和睦,比翼双飞的日子。”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手指紧紧抓住程鱼的衣袖,在这个皇宫里,母妃不在,她所能依靠的、能信任的只有她。

“我答应你。”

第二日应是因为太子即将下南祭租,圣上病情加重的缘故,朝堂的事都交给了司礼监,文华门那里前前后后出入的官员都很多,太监内侍也有很多,所以忽略两个面生的内侍也属正常。

程鱼带着公主到街上找到王星华出入最多的地方——书肆。

王星华这人没什么大志平日里只爱看些话本,自从王大人去世后他为了春闱经常来这书铺。

她指着第三排书架旁边一身青色的男子,他身材高挑长相清秀还算标志。

“公主,他就是王星华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王星华此人还挺好接触。

永宁盯着看了一会儿,喃喃道:“确实挺好看的。”

程鱼道:“他虽是一个秀才,但才华却不是很出色。”

永宁见过人了,也满意了,听到这句话道:“那也比那个姓贾的要强上几百倍。”

她身为公主不能嫁给有功名之辈,只能从这些庸俗之辈里选出一两个出色的作为夫婿。

“王星华此人看起来身强体壮,至少不会短命让本公主守寡一生。”

程鱼没想到公主就这样满意了。

不知是不是公主的视线太炽热,王星华突然抬头朝这里看过来,程鱼今天没有易容是穿着裙子,公主看上去更像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戳了戳旁边的公主,“公主..”

永宁回神见到王星华正看着自己抬手摸了摸脸,随后仰起下巴对着他哼了一声,走出书铺。

程鱼跟上她笑道:“公主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永宁对着她笑了笑,“不要!”

接下来这几天公主就跟着了魔似的,一股劲儿的往外面跑,害得她三天两头到宫里圆谎。

酉时回到宫里,她和公主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拎着,到了东华门的时候,门口边上坐着一个人。

永宁嘴角一抽道:“严公公?”

严正平拱手道:“公主,陛下已经在寝宫等了你两个时辰了。”

闻言,永宁手上的东西哗啦啦地往下掉。

什么?

父皇竟然知道了?

严正平也不跟她废话,“公主快请进吧。”

永宁看了脸色苍白的程鱼,“程尚宫快扶我进去。”

程鱼从刚才见到严正平起就没有抬头。

严正平却拦着道:“公主,皇爷交代了,这位程尚宫将你带出宫外,严惩才可以。”

永宁道:“本公主去找父皇评理去,是我执意让程尚宫带我出宫,不怪她。”

“公主不必如此。”程鱼向严正平跪下道:“奴婢知罪,不该领着公主出宫,奴婢甘愿领罚。”

严正平从上往下俯视着她,宁愿受罚也不愿意向他服软吗?

“很好。”

“来人!原地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官笞五十。”

夏公公眼皮一跳,他原以为干爹只是来吓唬一下程尚宫。

他在严正平耳边提醒道:“干爹?五十可是要人命的啊!”

严正平沉声道:“你没听见吗?”

“打!”

程鱼咬着袖口,是不让声音漏出来,板子打到身上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要被震碎掉,她见严正平的脚尖是向内里歪,这次不会同上次那样手下留情。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甜腥味在喉间涌了上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面那张阴柔的脸越来越模糊,她咬住舌尖不让自己昏迷。

她吃力吐出一句,“我没有做错...”

她实在撑不住了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行刑的人停了下来,还有三十大板没有打完,看了一眼严正平,“干爹,要不要给她泼醒?”

严正平道:“把她抬进值房里去。”

“那..这接下来的三十板..”行刑的人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头一次见这板子还可以分开来打的吗?

严正平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子,“该怎么样回给皇爷你知道。”

“是...”

工部部署衙门后院,杨鲤这几天都在想如何将阿楠救出来的事,正当午时他坐在饭堂外用饭,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旁边的几个人讨论祭祀的事。

其中一位小吏道:“前几天严公公在东华门那里打死了一名女官。”

‘啪嗒’一声,一支笔掉在了地上。

小吏没注意这里的动静,还一直自顾自说着话,“听说长得还挺好看的犯了点错,哎,可惜了。”

官吏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取悦不了男人,身份那么低微还不是被一个宦官打死了。”

小吏还想再说,一抬头被一道黑幽幽眼神吓到止住了话,赶紧抱住自己的饭碗跑到别处。

而那个与他讨论的官员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他刚把碗筷收拾好转身的时候看到这位新来的杨侍郎大人,蹙着眉冷冷地看他。

“杨,杨大人。”他舌头都打结了。

杨鲤道:“那个女官现在怎么样?”

“下官,不,不,不知道。”

他愣在原地。

这位官员见他没在说话,吓得屁滚尿流地走了。

下值后他根本来不及换下官袍,去了南海找到之前一直和程鱼传东西的太监。

“大人!”

小太监见他站在门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大人,是不是来问程姑娘的事?”

杨鲤进到他值房里,看到昨日的包裹竟然还在。

小太监顺着他眼神看过去,挎着脸解释道:“对不起大人,这几天严公公查的严,我这些东西根本递不过去,程姑娘前一阵子带着公主偷偷溜出去,这件事弄的人尽皆知,严公公为了以儆效尤将程姑娘在文华门笞五十,结果打一半程姑娘就,就不省人事了。”

“公主为了替程姑娘求情在外面跪了一夜,我们都知道程姑娘这是为了公主的婚事。”

屋檐的水一直淅淅沥沥的下,杨鲤抬头看着外面细微的雨,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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