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东侧有一棵老槐树,你到那边等我。把气息收敛了,能隐身就隐身。”
发完之后她等了几息,那边回了一个“好”字。许六安把玉牌收好,推开门出了院子。
她走到主殿东侧那棵老槐树附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树底下没人,但她感觉到了一道极淡的气息。她站在树底下四处看了看,正准备开口叫他,忽然感觉到背后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猛地转回头。
没人。但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就在她前面一臂的距离。她低声骂了一句:“你有病啊?”
空气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她听过,是殷九行的。但他的人还是隐着身,她看不见。
“你在哪呢?”她压着声音问。
“在你前面。”他的声音就在她面前一臂的距离。
许六安往前伸了一步,手伸出去在空中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他的腰带。她抓了一把,确认没抓错,然后松了手,把手收回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行吧。跟着我,我带你去我院子里玩。”
她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走了几步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看不到人,但她能感觉到那道极淡的气息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了院子门口,许六安推开门让他进去。殷九行在跨过门槛的时候解除了隐身,整个人从空气里显出来。他站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月光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银白色的头发在月色里泛着冷光,黑红白的长袍下摆在晚风里轻轻晃着。他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是那把油纸伞。
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池塘里的荷花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水面泛着碎银般的光,几尾锦鲤在水底慢慢游动。池塘中间有一座小石桥连着两岸,桥栏上爬着青苔和细藤。
灵宠房子那边亮着灯,里面传来努努打滚的细碎声响。桂花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树底下落了一层细碎的花瓣。
“你这院子。”殷九行说。
“怎么了?”
“比我想的大。”
许六安笑了一声。“走吧,先带你看看。”
她先带他去看了人鱼。池塘旁边连着一条引水渠,水渠的另一端是半山腰那座深水池,跟瀑布连在一起。许六安带他走到山腰那片平地上,往下看。瀑布从蓄水池边缘落下去,砸在底下的石潭里,水雾在月光下泛着白蒙蒙的光。瀑布后面的洞口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那个洞里是我乘凉的地方。”许六安朝瀑布后面指了指,“夏天的时候待在里面很凉快。”
殷九行点了点头。他往瀑布下面的石潭看了一眼,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许六安蹲下来往水里看了看,人鱼从石潭深处慢慢浮上来,灰蒙蒙的眼睛对着水面,尾鳍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白色的光。
“她平时住在这个深水池里。”许六安蹲在池边,声音放软了一些,“院子旁边那个浅池是白天晒太阳用的。这个深池跟瀑布连着,水是活的,她喜欢在深水区待着。”
人鱼在水面上浮着,灰蒙蒙的眼睛对着许六安的方向。许六安伸出手指探进水里,人鱼游过来,手指碰了碰她的指尖,但没有像平时那样握上去。
她发现池边还有另一个人,殷九行站在许六安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月光把他的身形照得清清楚楚。人鱼的身体僵了一下,尾鳍猛地拍了一下水面,往池底沉了一截,只露出两只灰蒙蒙的眼睛在水面下看着这边。
“没事没事。”许六安的声音变得更软了一些,夹夹的,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不要激动,这是我的朋友,带你过来看一下。”
人鱼还是怕。她的尾鳍在水面下轻轻颤着,两只灰蒙蒙的眼睛从水底往上看着殷九行,始终没有浮上来。许六安蹲在池边又哄了一会儿,人鱼才慢慢浮上来了一点,但只露出半个脑袋,尾巴还是缩在水底。
“她有点应激。”许六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偏头看着殷九行,“平时来人多了她就躲,今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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