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心镜的交接仪式定在许六安交出东西的第三天。

铸造宗这边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主殿前的迎客坪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摆上了宗门大典时才用的青铜香炉,炉里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被山风吹成一道斜斜的灰线。

迎客坪的正中央铺了一块深灰色的厚毯,毯子边缘压着银线绣的云纹,踩上去脚感绵密。

许六安站在迎客坪一侧,身上穿着宗门的正式礼服。深青底子暗银纹路的长袍,领口和袖口压着玄色的锦边,腰上系着墨色腰带,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素色的玉簪别着。她旁边站着大师兄宋柏舟、二师姐沈清音、三师兄陆明远和六师姐周幼薇。

四个人都穿了正式的礼服,站成一排。大师兄站在最前面,面容端正,化神初期的气息沉稳而内敛。

二师姐站在他旁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三师兄站在另一侧,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那是今天交接仪式上要宣读的宗门致辞。六师姐站在最后面,朝许六安挤了挤眼。

另外两位师兄还在外面出差赶不回来,老头说不用等了,发个传讯告诉他们就行。

老头今天穿了玄青色的礼袍,领口绣着铸造宗开山祖师的锻剑图,腰间挂着掌门印信,站在主殿门口等着。外祖父站在廊下,银白色的头发梳得齐整,月白色的宽松袍子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外袍,手里没拿书,安安静静地站着。

午时刚过,山门外传来灵舟破空的声音。

七艘灵舟从北面的云层里缓缓降下来。为首那艘通体暗红,两侧翼板上覆着鳞状纹路,舟首嵌着一块巨大的墨色晶石,暗金色的光纹在晶石内部缓缓流转。

后面六艘小一些的呈雁翅形排开,舟身暗红与深灰相间,两侧各站着一排劲装修士。为首的灵舟稳稳落在迎客坪外的空地上,舱门滑开。

先出来的是两个穿暗红劲装的修士,一左一右站在舱门两侧。然后出来几个面容端肃的中年人,再后面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辈修士。殷九行最后从舱门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红白配色的长袍,料子是上等的灵蚕丝混暗纹织锦,黑色打底,领口和袖口压着暗红色的云纹,腰间系了一条白色的宽幅玉带。外面罩了一件黑底红纹的大氅,领子竖起来,衬得他整张脸比平时更冷更锋利。银白色的头发束得齐整。

老头迎上去跟殷九行见礼,双方互相介绍了一遍。三师兄捧着竹简上前一步,宣读铸造宗的致辞。致辞不长,回顾了铸造宗的历史,讲了这件神品的制作过程和意义,最后感谢北境丹丘生对铸造宗的信任。

三师兄读完致辞之后退回去。老头走到迎客坪中央那块深灰色厚毯前面站定,许六安从袖子里摸出那个玉盒,双手捧着走到老头旁边。老头接过玉盒打开,把护心镜取出来托在掌心。

午后的日光落在护心镜的银色表面上,暗紫色的光晕在镜面里缓缓流转,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线在光里泛着沉润的暗紫色光泽。

老头把护心镜举起来,朝在场的所有人展示了一圈。铸造宗这边的长老和弟子们安安静静地看着,有几个年轻弟子的眼睛亮得很。殷九行那边的人也都看着那枚护心镜,几个北境势力的头面人物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老头把护心镜递给殷九行。

殷九行伸出双手接过去。他的手指碰到护心镜的瞬间,镜面上的暗紫色光晕亮了一下,像是跟他的灵力产生了共鸣。他把护心镜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那些刻线,又翻回正面看了看光滑的镜面。他看了几息,然后把护心镜收进了袖子里。

就在他把护心镜收好的那一瞬间,主殿上方忽然落下一道光柱。那道光是暖金色的,从主殿的穹顶正中央倾泻下来,正好落在迎客坪中央那块深灰色厚毯上。

那是铸造宗主殿的灵阵启动之后自然溢出的灵光,平时不会显现,只有宗门大典或者重要仪式的时候才会亮起来。在场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谁也没有出声。

许六安站在光柱旁边,看着殷九行把护心镜收好,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下来了。她偏头看了一眼老头,老头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殷九行把护心镜收好之后,转身面向他带来的那些人。

几个北境势力的头面人物和几个老辈修士都朝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郑重。殷九行跟他们说了几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许六安隔着几步远能隐约听见几个词,大概是“铸造宗”“盟友”“长期合作”之类的。

那些人听完之后又朝铸造宗这边看了看,目光在老头的印信和许六安身上停了一息。

许六安看着这一幕,心里想,这算是正式结盟了。北境西部的赤瞳白狐势力,跟铸造宗绑在一起了。消息传出去之后,想动铸造宗的人得掂量掂量。

仪式结束之后,一行人移步到宴厅。

铸造宗的宴厅在主殿后面,是专门用来招待重要宾客的地方。厅堂不大但布置得雅致,靠墙一排矮柜,柜子里陈列着历代弟子做的小型器物精品,墙上挂着一幅铸造宗全景图。

中间一张长桌,桌上铺着深灰色的桌布,摆着茶具和果点。主位在北面,客位在南面。

老头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外祖父。许六安被安排坐在老头旁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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