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翅乌的身体不断坠落，像漫天破碎的黑雪。
虞蝉透过结界静静看着，忽然有种人在大树下好乘凉的感觉，握剑的手跟着渐渐松了。
一旁的叶决撞了下他肩膀，望着外面小声道：“这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还蛮厉害的嘛。”
虞蝉没做声，那是叶决没见过他师尊。
浑浊浓厚的天终于变得开阔起来，地上散乱着成百上千的巨鸟尸体。
所有人重新出发，屏蔽嗅觉穿越过这片尸海，接下来的路畅通无阻，毕竟成规模的兽潮已经结束，零星的妖兽要么被牵连死去，要么隐匿起来不敢出现，这一路上静得可怕。
按照地图上的指引，他们已经到了内层地界的边缘，与之相对的，离核心层应该也不远了。
可不知为何，眼前的地平线仍似乎没有尽头，树木岩石像镜像一样反复出现，不仅其形状、连枝叶和脉络走向都十分一致。
虞蝉目光微凝，向前方打出灵力，他观察着灵力走向，灵力如水波纹一样四处回荡，像被困在循环往复的空间。
叶决：“好玩，我也试试。”说着也打入一道灵力，只是外人看不出，那里面裹着极其浅淡的一抹黑气。
与此同时，在某片不具名的空间里，远古巨物兴奋地仰头长哮一声：“吾日夜等待之人，终于来了！”
果不其然，新的灵力也像被困住似的，在来回打转。
众人于是意识到，前方果然是片伪装出来的幻象。
“核心层入口应该就隐藏其后。”苍隽道。
传说中，从未有人触碰到核心层边缘，也就是说，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墨即书率先带着九霄宗停下，开始安排弟子有序撤离，他望了虞蝉一眼，虽然他并不想，但确实到了不得不离开的关头。
苍隽再次试图留下虞蝉几人随自己一起探索核心层，被虞蝉淡淡拒绝。
“好吧，”苍隽颇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诸位后会……”
“有期”二字还未说出口，四周忽然弥漫开一片黑雾，遮天蔽日般，将一切笼罩其间。
视线更是被这片黑雾吞没，连近在身边的人也无法看清，黑雾里根本无法落脚，不断有旋风摧刮，像四处巡逻尽职尽责的守卫，要将不速之客驱逐。
苍隽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旋风卷起，天旋地转之后，人已经来到了秘境之外，低头一看，腰间的秘境木牌化成点点光屑，消失不见。
他看向身边的本宗弟子，好在天阙宗全员无事，不远处九霄宗弟子们也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等等，苍隽心里一沉，虞师弟他们还有那位墨长老并不在此处。
所以，他们是被分开传送出了秘境，还是压根还在秘境里？
秘境之中，墨即书还身在黑雾里，他看得出来，这片黑雾并没有杀意，似乎只是想把多余的人清理出去。
不过，那些旋风连对人形的他都不起作用，更别提他的兽形，所以这或许是核心层的准入规则——允许元婴境以上修为进入？
除此之外，一定有其他规则，或许与传说中核心层内的东西有关，不然为何他能感受到小主人还在秘境之中？
墨即书深吸一口气，追随着留在储物袋上的气息向深处走去……
约摸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到了黑雾尽头。
墨即书心头一喜，黑雾之外灵力不再受限，他可以施展术法寻人。
可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周身雪白，唯有脖颈上挂着一只小木牌，上面写着“小墨”二字。
墨即书忍不住扶额，怎么化作原形了？
当他余光看见就连扶住额头的手都是翅羽时，墨即书眼前更是一黑，心底更加痛苦，如此这般模样，让他怎么去见虞蝉？
在尝试数次，还是无法恢复人形后，墨即书终于接受现实。
鹤身的他修为已在化神之上，而这个修真界，化神期的修士早已死绝，为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将修为压制在了元婴。
等墨即书终于打理好一切，准备起身寻找虞蝉时，一道声音传来。
“小墨？”
墨即书并未回头，迎着风展翅起飞，不远处的人还在呼唤着他，声音带着假慈悲，那不是剑尊名义上的道侣么？
“小墨，等一等……”
余光里，那出尘的青衣仙人还在原地，墨即书加快扇动翅膀。
叫他名字，简惜寒也配？
·
虞蝉睁开眼，发现正身处一片魔气恣肆的地界，映入眼帘的是彼此交织的黑色与红色。
黑雾降临的一瞬间，虞蝉下意识向后伸手拉住了裘落，没想到被带入到这片空间，想来这就是秘境核心层了。
他打量起周围，身下这片区域是个规规整整的圆台，外围是圈金属围栏，台面是沁凉的黑色砖石，圆台的一大半则被黝黑的山石围绕。
中间是一圈更小的圆台，其中生长着几株灵植灵气四溢，泛着莹绿的光芒，吸引着到来的人去采摘。
虞蝉起身悬于半空，俯视着这整个圆台，这么一看，它像是座祭坛，更像是演武台，似乎寓意不祥。
裘落此时也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鱼叉，这些可都是极品灵植，快把它们采了吧。”
“既知是极品，怎会没有代价？”虞蝉落回地面道。
裘落扁了扁嘴，“总不能干看着吧。”
“也不是毫无办法。”虞蝉略为沉吟道，又问，“叶决呢？”
“他好像没在这里。”裘落想，虞蝉的办法不会是叫上叶决一起吧，他们两个加起来确定不会把人家地盘给拆了吗？
虞蝉已经掏出黑黝黝的传讯符，这让裘落眼睛亮了起来，赶紧凑到跟前，盯着看虞蝉将之激活。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不等有人说话，已经有一阵咆哮声传来，与妖兽们不同，这声音震耳欲聋而渺远空旷，像是穿越远古而来。
裘落已经痛苦地捂住耳朵，幸好隔着道传讯符，若是身临其境，恐怕人已经被声浪弹飞了。
虞蝉垂着眼，听着咆哮声后是巨石滚落和打斗的声音，看样子叶决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快问问他在哪里。”裘落晃晃脑袋，赶走耳朵里的嗡鸣声。
不等虞蝉问，对面的叶决已然听到了裘落的声音，回答：“在另一片空间。”
虞蝉凝眉思索，叶决所言应是指另一处隐藏空间，要么是境中秘境，要么是叶决所面对的巨大存在造出的幻境，不管是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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