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羚望着前方，眼中混合着绝望与不甘，它最后看了虞蝉一眼，终于倒下。
虞蝉捂着肩膀掏出妖丹，果然是半步元婴境的内丹，上面缠裹着丝丝缕缕的魔气，或许这魔气也是妖兽进化的契机。
这魔气从何而来，莫非与核心层有关？
他现在没有余力深想，周身正传来滚烫的温度，雨虽然停了，他的眼前却是一片朦胧，在被昏沉吞没之前，虞蝉取出随身携带的传送符，注入最后一丝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
“鱼叉……”
耳边传来急切的声音，虞蝉睁开眼睛，对上裘落的脸，对方黑眼袋上方的眼眶里湿哒哒的，脸上也挂着一条晶莹的东西。
山洞里面没下雨，脸上怎么还湿了？
看虞蝉醒过来了，裘落激动地想要扑过去，被叶决一把拉住后脖颈，“他伤还没好，怎么没轻没重的。”
裘落挣扎了两下，然而没用，并不能从叶决魔爪之下逃离，只好保证道：“我会小心的，你放开我。”
虞蝉坐起身，靠在身侧凸起的岩石上，“我没事了。”他昏睡了一日一夜，若还有事，那可真是太弱了。
听虞蝉这么说，叶决才放开裘落，“你最好说到做到。”这话是对裘落说的，说着叶决走向另一边去了，顺便拦住想要走近的苍隽。
苍隽抱臂扬了扬下巴，“拦得住我一个，你能拦住所有人么？”
叶决回过头，只见耳畔挂着粉色流苏的少女已经蹲在虞蝉身边了，她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弟子……
“你去吧，少说两句。”叶决扶额道。
苍隽反而转回身，算了，虞师弟醒了就好。
卓素素取出身上所有补气养元的丹药，加上其他弟子的，捧在手心正要一同递给虞蝉，被裘落从中间狭窄的空间挤过来，拦住。
“谢卓师姐好意，心领了。”裘落道。
卓素素摇摇头：“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多谢虞师兄救了我们，希望你伤快点好。”
虞蝉拒绝：“我的伤已经无碍，何况那般也不全是为了救人。”
他所言不假，虽遍体鳞伤归来，可微热的经脉告诉他，那场厮杀并没白费，他很快就要进阶。
卓素素低下头，只听出了虞蝉话中的拒绝和生分，整个人在原地显得失魂落魄，耳边的流苏也跟着无精打采，相同的，跟着来探望的几名弟子也几乎一个样。
这时，一只裹着灵力的储物袋飞来，正正落在虞蝉怀中。
墨即书负手走近，“给你的就收下。”
虞蝉低头看向那储物袋，感觉那上面的气息和款式都分外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好点头，“多谢墨长老。”
卓素素再度把手里的丹药塞给虞蝉，虞蝉道：“此时还在秘境中，你们自己留好即可。”
“原来虞师兄是担心我们，”卓素素脸上忽然放晴了，看向身后某个弟子，“有丹霞峰的师弟在，我们不缺丹药的。”
那弟子挠挠头，“虞师兄不要嫌弃我炼的丹药。”
虞蝉：“不会。”这位弟子的丹药品质不差，且年纪很轻，想来炼丹天赋不差甚至很出挑。
为免影响虞蝉休息，卓素素带着几位弟子回到九霄宗弟子的队伍里，山洞里很宽敞，九霄宗与天阙宗和破妄峰各占两边。
墨即书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虞蝉。
虞蝉问：“长老还有事？”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他能感觉到墨长老与忘津是不同的，何况他还收了人家的东西，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防备。
墨即书没做声，又看了虞蝉一眼，才转身走开。
裘落在他耳边小声道：“方才你还晕着的时候，他就总看过来，一副好像很愧疚的样子。”
话说完，虞蝉识海里刚苏醒的幻月花伸了个懒腰道：“他说得对。”愧疚的气息花嗅到了。
没等虞蝉细问，幻月花又睡了过去，他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小花现在也跟着虚弱。
虞蝉转过头，扯到肩膀处传来一阵隐痛，头羚的角戳穿了他的肩膀，伤口在丹药的作用下虽然已经愈合，但身体显然还没适应新生的血肉。
他望向墨即书的方向，这位长老给他的感觉和忘尘师叔有些像，但好像又很不同。
现在刚入夜，两拨人约好分开守夜，虞蝉他们守的是上半夜，他正准备阖眼调息，可裘落似乎找他有事，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
“怎么了？”虞蝉问。
裘落一个字没说，只把虞蝉出门时留在他身上的储物袋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虞蝉探向储物袋内，发现裘落甚至没拆开这个储物袋，他悄悄收回了放在其中的秘境木牌，又放回裘落手里。
他们近处无人，裘落手里捧着那储物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气息有些重，鼻翼也不受控制的翕动着，“虞蝉，你什么意思？”
虞蝉怔了怔，想到之前裘落眼角的泪花，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做法欠妥，虽然生离死别是必然且必要的，可现在的裘落对自己的依赖太多，并没有成长到面对分离能够泰然处之的地步。
裘落的表现正验证了他的想法。
“不需要我铸剑了就直说，我会自己离开，扔下储物袋说走就走算怎么一回事？”
更何况，他回来时，还不剩一点灵力满身是血的倒在了山洞口！
裘落觉得虞蝉一定不会明白，那一刻头顶的天仿佛都塌了，如果早知道这人如此豁得出去，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去。
虞蝉看向裘落，同时下意识越过裘落头顶望向不远处的叶决，正好看到那人冲他挑了一下眉，一副“我也很好奇”的表情。
虞蝉脸色放得缓和了些：“我有我的理由。”
裘落看向虞蝉笃定的模样，原地愣了半晌，末了从喉咙间挤出两个字：“真的？”
毕竟虞蝉常常说一不二，或许真的是有些理由的。
虞蝉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谁告诉你我不需要你铸剑？”
裘落：“你都要参加问剑大会了，那可是问剑大会！”
虞蝉故意眉头微蹙看向裘落，“你如何知道，听谁说的？”
糟糕，怎么自己说漏嘴的？裘落开始后悔自己嘴快。
“没……没谁。”裘落仓促低下头，但是在这块狭隘的空间里，呆呆站着似乎又很不妥，于是他快速上前把虞蝉身上披着的毯子掖了掖，才背着手站在原地。
嘴硬道：“不要岔开话题，我说得难道不是真的？”
“假的。”虞蝉道，压着差点翘起的嘴角。
“我的本命剑只会交给你，”虞蝉难得解释这么多，“但剑冢里有我想知道的事，所以一定会去。”
“呵，呵呵……”裘落干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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