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祝安（4）
宋砚书把蓝莓慕斯蛋糕和小灰猫带回了租屋，宋衍就出去买了一些养猫用品。宋砚书看着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发觉甚至连什么颜色的猫窝和什么牌子的猫粮都很有既视感。
谁叫他游戏外买的也是一模一样的呢，同个人眼光相同罢了……
“宋衍，”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们真的活在这里吗？”
宋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论上来说，我的意识，还有你的身体和意识，都是以数据的形式被编到这个世界的代码里的，是不是真的活着只由你自己的想法决定。你认为原装的身体和意识待在原装的环境下才算活着，那我们两个就是在一起走马灯的死人。”
叽里咕噜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砚书视线移开，不和他对视，“我是指，你有没有感觉，当下的这一切都很不真实，甚至像被有意创造出来的？”
宋衍眼底闪过一丝阴暗，没被宋砚书发现。他淡淡说道：“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现在活在这里，我可以完成我想让你过得更好的愿望，你也可以完成你祝我一切安好的心愿，就算是假的，也好过其他可能无比痛苦的真实。”
“可是，如果心愿只能靠虚拟的时空来完成，那就算再完美终归不过是一个幻想，又有什么意义？”
宋衍沉默许久，“砚书，其实我也觉得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曾发生过，也告诫过自己不可以沉溺于这个完美的世界。”又自嘲地笑笑，“可是，就算这一切都只是个幻象，无忧无虑地活一辈子不好吗？”
宋砚书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眼神止不住颤抖，他觉得自己有些猜不透宋衍了。现在的宋衍，和在坪城精神病院门口跑过来抓住他的宋衍，好像在什么细节上变了。
是一种奇怪的执念，奇怪的感情，还有奇怪的欲望。
宋砚书心底还是有一阵声音在不断重复着“勿沉沦”的戒训，可宋衍俨然一副无谓沉沦的样子。
“我还是想打一个地铺。”宋砚书决定再去买一床被褥。
宋衍看了看他离开的背影，低下头给小猫倒上了猫粮。
——
三天三夜。明浔头发杂乱，衣服也被泥点沾染，虚弱地躺在水泥地上。
应该快死了吧，死了就好了。
又下雨了。明浔知道自己发着烧，喉咙也疼，胃里灼烧感汹涌地翻滚着，身体仿佛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已经累得睁不开眼。
好像有一阵脚步声缓缓凑近，明浔用最后一丝力气勾起嘴角嘲笑了自己：又幻听了。
明沅撑着伞看着地上已经晕过去的弟弟，奄奄一息居然还能脸带笑意，心里一阵酸涩。他背起明浔走出废墟，明浔的衣服搭在身上，黏腻中带着腐烂的气味，弟弟的鼻息也断断续续。他到底为什么会接受这样肮脏痛苦地等死？
石板上一只白狗躲着雨，嘴里叼着的银链还反着水光。
三天前项链的定位同时出现在自己家和玢市，玢市那颗红点久久没有移动，明沅以为是定位器出了问题。
明浔当晚离开了这个世界，玢市的定位红点却还在。
直到昨天，玢市的红点竟然移动起来，绕着周围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先的位置。明沅立刻订了机票飞来玢市，找到了废墟中的明浔。
要是没有项链里的定位器，没有那只白狗，他是不是又要失去一次弟弟？
明沅沉默地走在雨里，来时的那把伞被他固定在了石板上。
——
“他们那个‘传送装置’出问题了？”一道沉稳知性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因为信号差，还带着些许噪点。
“那组破局者兄弟是这样说，他们正在梳理副本线索。”年轻的男声回复道。
“行，手机定位记得刷新，我现在赶过去。”
“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着急。我和他们交流交流。”
方云枫放下了手机，一双丹凤眼神色恬愉地回应明沅明浔的目光。
“你们之前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副本里？”他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着些轻快，好像面对一切都游刃有余。
明沅不是很喜欢他一股上扬劲儿的语气。“是，进游戏直接被修改了记忆，总觉得过去十年有种不上来的怪。”
“系统这次下血本了，”方云枫轻轻笑道，“它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诞生方式，也要清除破局者组织。”
“你也是破局者？”明沅有些震惊。
“我和我的搭档江凌飒都进游戏快一年了。”方云枫后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是个很漂亮很厉害的大姐姐哦。”
明沅一阵恶寒。“你和她什么关系？会作为同一组破局者进入游戏？”
“这个比较复杂诶，”丹凤眼又看向了他，“她是我‘画’出来的人物，机缘巧合存在于平行世界，关系牵连过深，死后也就相遇了。”
方云枫在孤儿院长大，但画画天赋异禀。
据他所说，他的眼睛对色彩的辨认度远超常人，作画也能非常逼真。江凌飒是他“创造”出来的，在他画的世界里，江凌飒是一个代替了他的女生，活在了他的成长环境里。
每当方云枫被欺负被孤立，他就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把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画成一个很厉害的女生，替他报复回去讨回公道。
于是二人建立起深厚的联系。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江凌飒清楚自己不是方云枫“创造”出来的人物。她本质上是方云枫的“副人格”，是在他被好几个男生围在孤儿院角落踢得绝望大哭的那晚，由强烈的挣扎和不甘孕育出来的一个“反抗性格”。
方云枫在十五岁时因一场火灾葬身家中。
系统将两个人格剥离，又赋予江凌飒“画中”的身形。主人格方云枫从来没有意识到副人格的存在，副人格也就以画中人的身份和他同行。
“总之一进这个游戏，江凌飒就发现了这不是真正的现实。毕竟她是画中人，怎么会平白多出十年记忆呢。”方云枫轻飘飘地说。
江凌飒在记忆里凭空多出十年“女身”的记忆，自然一下发觉不对劲。
“系统这是准备对破局者组织进行一个大清算。”他继续解释，“在这个游戏中，不用花积分就可以活在那个被‘实现执念’的重生世界里，那么当你意识到自己身处游戏之中，你还会选择逃出副本回去吗？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毕竟出去了也是拼了命换回副本里的生活，还不如直接在副本里活一辈子。”
明沅沉默，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刚刚换好衣服吃了些东西的明浔，点头认可了方云枫的话。
“目前我和江姐见到的玩家都是破局者，除了你们，还有另外两组，都选择了回游戏完成组织的使命。”方云枫道，“这个副本是系统有意为之，大多数的破局者都进入了这里，各自回到死前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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