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阁。
这里是一座醴都城外坐落于山间的殿宇,也是嫘莺长大后的居所。
天色已经暗下,公主却还没有休憩,皱着眉头一副冥思苦想状,旁人却也不知道她到底惆怅什么。嫘莺眼神极好,思忖间,瞧见远处遥遥晃过来个白色的身影,她亲爱的妹妹飞到她身边,接着一个闷头撞到了她怀中。
嫘莺手掌轻轻抚上小白的脊背,问道:“怎么啦?”
小白的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她的颈侧,那个时候,嫘莺心里便“咯噔”一声。
她将小白带回寝殿,将门窗关好,才回过头来看着坐在软榻上的小白,嫘莺问什么她也不答,手捏着膝上的衣服,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嫘莺无法,也不再问了,两个小丫头便相拥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睡觉了。
自那天之后,小白再也没回过元宫。
起初的时候,嫘莺以为是小白和重煦哥哥吵架了,后来小白情绪好一点的时候,才给嫘莺讲起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小白刚归家,到重煦哥哥因不可抗的原因把小白看光了,到重煦哥哥要把小白嫁出去,再到如今他又在元宫中藏了女人,还要同那个女人成亲!
什么黑的白的黄的,小白全都一股脑告诉了嫘莺。
嫘莺刚开始听还好,听到后边火气就蹭蹭往上冒,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直接拍桌子跳了起来。
小白攥紧了帕子,伤心得不得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能回家了,小白变成没家的人了!”
嫘莺牙齿咬得咯咯发响,手握成拳,骨节错动。她实在是气不过,见不得妹妹受这样的气,什么没也没说,起身就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把剑就要往外冲。
小白见势不对,立马抱住她的腰,巴巴地望着她:“莺儿,你走哪儿去?”
嫘莺摸了摸她哭红的眼尾,带着视死如归的神色,说道:“去给你讨公道去,就算姐姐今日没能从元宫活着走出来,也决不能让你吃了这个亏!”
小白闻言将整个身子贴着拖住她,急道:“不要去,你不要打他,你打他我心里疼...”
嫘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小白又连忙摆手,手足无措道:“我是说,我是说莺儿受伤了会叫我心疼的!我就同莺儿在一起,就和姐姐在一起!”
...嫘莺只觉妹妹实在没出息,最后也没能去找重煦哥哥讨公道,只是后来,朝天阁的门口挂上了牌子——哥哥和狗禁止入内。
*
自那日起,重煦也没再去找过小白。
他知道小白住在嫘莺的宫殿,是安全的就好。她连着许多天不回来,这样的行为让重煦也早已明白了,是自己将她吓到了。
带着她长大哥哥突然对她诉说起男女之意,任谁都会吓一跳罢...
没有她在的元宫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活力,连虚假的繁花都散得快了些,重煦在这几乎被按下暂停的日子里抬起来,才发现已经过了整整五日。
阮娘总算被接走了,她回到了华春楼,也不知和于渊说了什么,这一回,于渊总算消停,但也彻底沉寂下来了,重煦没工夫去关心他,因为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阮娘走了之后,元宫中的侍女貌似齐齐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什么金屋藏娇,吓死我了,还以为圣君...”
“说起来,自那位阮娘来了之后,小殿下便没回来了,是不是和君上...”
“是呢,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日小殿下...”
元宫的规矩不比王宫,两位主子都是随和之人,以至于侍女们说起话来没个把门,站在檐下就敢议论,一议论便被从内殿出来,听力极好的重煦听了个正着。
他叫住侍女,问:“小殿下那日怎么了?”
侍女连忙毕恭毕敬答:“那日小殿下看到阮娘便有些不高兴,然后就匆匆进去找君上了...”
她看到阮娘之后,便匆匆进来问自己,你不是不成亲么?
他那时说了什么?他好像也没问清楚便开始表明心意,言辞恳切,却字字诛心,只因他意有所指,全是心中的那个“她”。
可小白却不知“她”是谁?难道,难道,她以为那个“她”是阮娘!
重煦一颗死去的心顿时惊坐起来!是这样,所以她才伤心坏了,所以她才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
天降惊雷也不足以表达他此刻心中的震撼,那个时候的小白,误以为他喜欢阮娘,误以为他想要和阮娘成亲,她竟是那样的伤心,她为何那样的伤心?
难道她和自己一样...!
重煦不敢再往下想了,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他必须要去找小白,什么都不顾也要去找小白!
重煦推拒了今天所有的事务,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朝天阁,却在那个“哥哥和狗禁止入内”的门匾下,华丽丽地被拦住了,朝天阁的侍女们义愤填膺,誓死守住了阁门。
不一会儿,嫘莺从内殿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风尘仆仆的哥哥,吹了吹指甲,毫不客气道:“圣君这个时候不在宫中处理政务,到本公主的宫中来干嘛?”
重煦自然听得出她的阴阳怪气,巴巴朝里望了一眼,接着就要跨步进去。
嫘莺连忙张开双手拦住他,蹙眉道:“干嘛呀?擅闯公主府邸,我去尊上那里告你去!”
重煦拉开嫘莺拦住他的手臂,说:“我来把小白接回去。”
嫘莺自然知道:“我妹妹不愿见你。”
小白肯定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嫘莺,此番她才藏着怒气,重煦便解释:“是一场误会,元宫没有其他人,也永远不会有。”
嫘莺用着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是放人还是不放人了。犹豫之际,重煦已经闯进去了,嫘莺便朝着还未走远的重煦道:“找也没用,小白不在。”
重煦闻言一下顿住了脚步:“她走哪去了?”
“去邺城了,邺城主旧疾复发,烛明先生去问诊,带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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