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人之间那点暗流涌动在过来人眼里早看得分明。

老妇人了然道:“看来天齐自己有主意咯,你这孩子自小就聪慧,省得我们操心,天临呢?可有了喜欢的姑娘?”

天齐回道:“还没有。”

老妇人止不住操心婚事,念叨着,“家里给你俩存了不少银钱,你俩娶妻不愁。买宅子虽说买不了两间,但给你们买一间分东西院的还充裕。”

天齐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存了钱是给您傍身的,我们兄弟有去处。我之前寄来的钱庄印信里能取不少钱,家里缺了什么尽管添置,衣服旧了换新的才能更暖再找几个能干活儿的做饭劈柴,你们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

提起印信,老妇人欲言又止,大概碍于还有柳梵音这个外人,还是没问。等到做饭时她拉着天齐到灶台边,偷瞧柳梵音还在逗鸡,低声问道:“我知道你一定和高人学有所成,本事大,你老实说陈家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天齐不意外老妇人能猜出来,毕竟那个印信能取用的钱实在太多,“这是他欠我母亲的,何况我也是继承陈家的人选之一,家中钱财如何分配我说了算。”

“到底是你亲生父亲……”

“他不配。”天齐神色一寒,恨不得回去再杀那人一遍,“我是为母亲报仇。”

老妇人亦有丧女之痛,对陈家主的死自然也暗自痛快。但天齐对她外孙,为了一个畜生手染鲜血也叫她心痛不已。她拉着天齐的手心疼地掉泪,“苦了你背上这弑父罪孽,怪我这个老婆子当年没拦下你母亲,才叫那个畜生害了你们一生。”

“不怪您,都过去了,母亲若是能看到,定也觉得痛快。”天齐蜷起手,上头仍有利剑穿透恶鬼身体时的触感,时时回味方能解脱他多年沉郁的心。

老妇人从灶台缝隙里抽出那枚印信塞给天齐,“拿着,我和你祖父快进黄土的人用不上这东西。不管你回不回陈家,有银子傍身才能挺直了腰板。”

天齐道:“祖母实在小瞧了我,我能做出这样的事,哪里会缺了银子花,瞧我穿着打扮,不说大富大贵也是小有家财。”他说完转了个圈给老妇人观赏,弯腰把印信塞回缝隙。“您就别担心我了,以前算命的不是说我天生富贵命,就算遭了劫难也能逢凶化吉?”

“呸呸呸,不遭难,话不能乱说。”老妇人搡他一把。

“好了祖母,你就辛苦一点露个手艺给我师姐尝尝,我可是都吹嘘出去了。”

说完他跟个兔子一样一溜烟儿跑走,兴冲冲地跑到柳梵音身边。

“我记得师姐总下山施粥,银钱偶尔也紧张。”

“你想说什么?”柳梵音撒一把鸡食,公鸡长着翅膀昂首挺胸,连飞带跳过来啄食。

天齐道:“皇帝上贡的银钱终究不多,若是哪个地方遭了天灾,那点钱也不过就是填了个无底洞。”

历来当权者都知晓仙门存在,故而为求各大仙门庇佑皇族也会上贡金银珠宝。仙门不喜插手凡人争权夺利谋权篡位,可仙门里也有需要钱的地方,便不直接拒了皇家的请求。

朝廷有律法,不许民间的人私自施粥。柳梵音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照施不误,那些来捉拿她的人也寻不到她影子,层层上报后皇帝便只能对大臣说是他密令安排的使者,又传信到仙山求柳梵音莫要插手凡间事,结果就是一并驳回。

“我家虽非嫡系,却也是旁系之中较为昌盛的一脉。我拿了一些钱财给我祖父母,仍有大批财产尚是陈家所有,我会寻人继续运作陈家家产,每年所得,分师姐五成。”

“五成太少。”

“那六成。”天齐见柳梵音还要讨价还价,无奈笑道:“总要给底下的人留些油水,否则人心不稳,收成怕是要少许多,再者耕作的百姓也要养家糊口,他们签了契为陈家耕种,哪里能不给好处。”

柳梵音觉得有理,消了继续讨价还价的念头。

“我需出去一趟,劳烦师姐在此替我照看一会儿老人家。”天齐拢了拢大氅,大步流星离去。

柳梵音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忙问道:“去哪?”

天齐道:“替你再多争些银钱。”

到了街上,一个个手拿粗壮长棍的家奴吊儿郎当,摩拳擦掌。

为首之人高呼下令:“谁要是敢窝藏今日那批从陈府出来的人,乱棍打死!”

得令的家奴鱼贯而出,乌泱泱地闯进店铺又摔又砸,明面上是找人,可哪有翻钱箱,倒钱柜地找人?

被欺负的无辜百姓连哭闹都不敢,这些人的棍子上头特意留了木刺,要是砸在身上要躺上十天半个月都下不的床。

天齐乌黑的眸子锐利冰冷,扬声道:“无故砸店,尔等有几颗脑袋能掉!”

如此清朗洪亮的声音穿透人海,与此同时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仆神色痛苦,浑身无力连武器都拿不住,一个个歪歪扭扭捂着耳朵呻吟。

百姓们不敢上前,只诧异地看着这些匍匐在地的家仆,顺这些家仆视线望去,只见公子长身玉立,逆风雪而来。

为首那汉子强撑站起来,怒骂道:“狗日的,有你什么事!”他重踢一脚旁边虚弱的家仆,这一脚给对方胆汁都快踹出来,见这个起不来又去踢那个,“起来,找不到那些个白衣人,我拿你们开刀!”

天齐冷眼看这些家仆,心道这些人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恶人自有恶人磨。“张家行事还真是半点不看律法,私闯民宅毁人财物——”他话未说完被汉子打断。

“在这,张家就是天,只手遮天!你脚下踩得地,是我张家的地!”

这话可是大逆不道,这天下的土地可是皇帝所有,如何能算作张家?实在太过猖狂。

天齐回头看向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道:“大人可听见了?家仆尚且如此,主子的心不知野到哪里去了。”

汉子不以为然道:“大人?茸城的官大人,现在醉在温柔乡还没起来呢。”

“大大大大胆!”一中年胖男人捂好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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