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真一震抬眸这都被他猜到?

与谢漼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寻真的心咯噔一下。

谢漼在诈她。

寻真正要开口谢漼抢先一步截断。

“看来真儿确实给了谢礼。”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啪”的一声将手中书卷拍在案几上又重又沉震得人心尖儿一颤。

“真儿可知此等行为是私相授受。”

“方才我与你提及的种种惩罚

谢漼见她眸中尽是懵懂之态恰似未涉尘世的稚子。

瞧着还有些被他的话吓到了。

虽有些不忍但念及唯有如此方能让她真切领悟此事的严重性从而警醒改过故而不得不狠下心来严词以对。

竟真给了那范岂谢礼!

寻真想的却是那姓范的看上去挺老实应该不至于这么坑她吧?

寻真没说话谢漼怕她心中仍存侥幸继续重声道:“若是仅仅只是言语交谈尚可从轻论处。可如今你将信物赠予他人这便成了铁证如山。倘若日后有心怀不轨之人蓄意加害于你仅凭这一物证你便百口莫辩届时纵有千般委屈也无处可诉悔之晚矣。”

寻真有点被他说怕了好像真的是?

心想那个糖的包装是她独创外面没有一模一样的。要是真有人存心以此为把柄拿此事大做文章来抓她的错那真是一抓一个准。

谢漼:“真儿给了范氏何物作为谢礼?”

寻真:“是……是我自己做的糖就是上次爷……”见他神色一下变了后面的话吞回了喉中不敢说了。

谢漼:“真儿……可真是好样的。”

室内陡然静下来。

寻真纠结了一会儿下了塌走到谢漼身旁。

此刻的谢漼着暗紫长袍。

话语严厉坐姿却随意。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支起斜斜地倚在隐囊之上。

谢漼背后隐囊乃是用上等的联珠纹锦精心缝制而成。

锦缎之上绣着天马图案那天马昂首嘶鸣四蹄腾空仿若欲挣脱束缚直上九霄。针法细腻栩栩如生。

而在他的身后垂落着一幅纱帘薄如蝉翼轻盈飘逸。

上面绣着仙鹤或引颈长歌或展翅高飞。金线与银线交织其中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熠熠华光。

微风拂过纱帘随风轻轻飘动似烟似雾。

眼前的这幅画面尽显贵族的奢靡与气派。

寻真走过来。谢漼的眼神便跟着飘过来轻

轻地似羽毛落到她脸上。带来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

谢漼这是什么眼神。

寻真目光投向谢漼的腿手伸出去落在一侧大腿之上。

谢漼手臂撑在几案上托着下巴瞧着她。

寻真隔着那层华丽的紫袍小心地慢慢地捏住谢漼的大腿。

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便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肌肉紧绷如弦。

她就这样轻轻捏着动作略显生疏捏了一会儿才道:“爷……我已经知错了……”

“您就放过我这次吧……”

谢漼:“真儿不若上塌来给为夫按吧。”

绣榻宽阔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而坐。

寻真身上这裙子膝盖往上的部分束缚太紧行动受限。

寻真就只能撩起裙摆正要提脚上榻却听谢漼开口:“此姿甚为不雅真儿不便上榻怎不求为夫帮忙?”

寻真咬了咬牙:“求……求爷……”

谢漼:“真儿应如何唤我?”

“……夫、夫君。”

话一出口耳垂漾上一抹微红。寻真捏着身侧的裙摆手指不自觉地揉搓着。

“竟如此害羞。”

谢漼轻声一叹下一瞬他身姿前倾长臂探出揽住寻真的腰。将她抱上了榻。很快便松开了手。

两人身体相贴的那一刹寻真鼻尖萦绕的依旧是上次那股香。

清新的草木香混着冷冽的梅香丝丝缕缕地还夹杂着松脂的气息。

谢漼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寻真双腿斜侧着叠放坐在榻上手刚放到谢漼腿上准备继续为他按摩。

谢漼又道:“真儿今日穿着如此端庄华丽怎的坐姿却这般随性?”

“何不遵循古礼跽坐于此?”

跽坐。

即两膝着地小腿贴地臀部坐在脚后跟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寻真跟严嬷嬷学过的。

跪坐好寻真看向谢漼。

看他还能再找出什么茬来。

谢漼上下看看点点头总算放过她:“真儿继续吧。”

这坐姿不方便按腿就改为给谢漼捏手臂。

寻真的手从他肩头缓缓按下去。

谢漼倒也很会享受手撑着下巴双眸微微阖上神色惬意。

寻真看着谢漼这张脸心想。

长得虽帅却实在可恶。

过了一会儿谢漼道:“真儿手可累了?”

寻真:“不累。”

“我却心疼真儿手酸停下罢。”谢漼闭着眼道“这此便放过真儿。真儿应已明白日后该如何行事?”

寻真:“是多谢爷宽宏大量。我日后在明面上必定谨言慎行绝不让旁人能揪

出一丝错处力求做到无可指摘。”

谢漼掀眸:“真儿又忘了该唤我什么?”

寻真:“……夫君。”

谢漼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寻真的头。

之后谢漼又给寻真讲了会儿课。

寻真哪里还敢有半点走神这堂课听得格外认真。谢漼讲完不由得面露赞赏之色

寻真:“您说的是我往后定都如今日这般用功不错漏任何一句话不辜负您的良苦用心。”

外头天渐渐黑了。

到了用膳时间寻真暗暗舒了一口气。

用完晚膳谢漼似乎有别的事要忙在榻上小坐片刻给寻真留了几道课业道:“不日将往陇州此去迢递。真儿可将这些题目留待闲暇徐徐思索不必急于一时。”

“这几日你便养足精神待踏上路途舟车劳顿反倒难以安歇了。”

寻真开始走神。

陇州她不想去。

寻真看了眼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又看了眼谢漼。

如果拒绝他会生气吗会像发现她**一样生气吗?

要不要试试?

谢漼起身正欲离去寻真叫住他。

“爷。”

谢漼并没再纠正她的称呼:“还有何事?”

“您上次对我说的可还算数?”

谢漼凝视她:“真儿此话何意?”

他这眼神。

怎么给寻真一种他已经猜到她会说什么的感觉。

寻真深吸一口气。

楼寻真你可以的。

总不能以后天天活在谢漼的压制下吧。

寻真正要开口谢漼先一步说道:“真儿考虑清楚再说。”

寻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爷您上次说让我自己选要不要跟您一同去陇州。”

“如今我的想法已经改变便想问一问爷。”

“您当初所言是否依然有效?

“我是否还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权利”一词古时已出现。

《汉书》中言“与中书令石显相善亦得显权力门车常接毂。”

彼时所指乃是**上的强制力量。

谢漼看着寻真。

自她失忆后嘴中时不时便会蹦出一些新奇古怪的字词。

譬如上回的“世界”又如现在的“权利”……谢漼并非难以理解结合前后语境便知其所指。

只是这些词汇反倒像历经岁月更迭、时代变迁演化而用。

她用起这些词毫无滞碍。平日里她的一言一行皆与寻常人迥异。她思考问题的方式、秉持的观念全然自成一套。

脑海

中似是装着一套截然不同的思维逻辑与处世观念。

的确是失忆却

又不像是完全失忆。

谢漼暂时按下心中的疑虑道:“真儿须知话已出口便如覆水难收。”

“真儿还是考虑清楚当真不愿与我去陇州?”

在谢漼的盯视下寻真心脏怦怦。

她语气不自觉地放软说道:“方才听爷讲此番路途遥远需乘坐半月马车方能抵达。”

“实不相瞒……爷自从生下恒哥儿我这腰便落下了病根时常酸痛难耐。”

这倒是真的因此寻真说的时候眼中便自然而然流露出真切的烦恼。

害她练腰部肌肉的难度都增加了。

“不能久坐久站但凡超过半个时辰便酸痛得难以忍受。我实在有点怕。到时候路上撑不住。还有……”

谢漼依旧那样看着她。

“还有什么?”

寻真心里惴惴继续说:“还有听爷说到了陇州便已入冬且陇州比京都更为寒冷。”

“我现在甚是怕冷呢。”

“上回大夫来看也说了……”

“说我这身子骨弱要仔细护着绝不能受一点凉否则会落下病……”

在谢漼那仿若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寻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至几不可闻。

两人僵持着。

入了夜次间因放了凝星珠无需点烛。

柔和暖黄的光芒如轻纱般洒落将二人笼罩其中。

尽管光线柔和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十分紧迫。

谢漼的身上散着点点冷意:“真儿可知我这一去陇州归期是何夕?”

寻真就摇摇头。

谢漼道:“我此去陇州只为解当地旱情。”

“现陇州呈奏万顷田禾俱遭灾厄水源几近枯竭。”

“如此情形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然而奏报或有隐瞒

“二三年甚至更久。”

谢漼看着她放缓了语速:“真儿已知详情你心意是否如初?”

谢漼这么说好像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可是……

寻真面露难色。

那为难的样子似面临何等艰难的抉择仿佛被天大的难题困住了。

谢漼当然瞧见了。

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寻真对上谢漼的目光又很快移开。

目光焦虑地朝着门口望去。

室内极静。

二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谢漼的呼吸声沉稳而悠长。寻真的却有些乱了。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从窗边缓缓经过而后停在了门

前。

听那脚步声想必是月兰她们前来添热茶。

寻真望着门口。

月兰正要推门而入门刚推开一条细缝刹那间仿佛给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股凉风悄然灌了进来。

寻真只觉心头一松仿若从窒息的边缘挣脱出来。

寻真忙起身下榻打算去接茶。避开谢漼的目光。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应对。

身上的裙子太过紧缚不仅腰部被紧紧绷住双腿也迈不太开。

只能迈着细碎的小步前行。

“爷我先去将茶拿来——”

寻真走了几步便觉腰一紧。

下一瞬已腾空。

门的那边。

月兰骤然瞪大了眼睛。

门只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透过那细长的门缝她清晰地看到姨娘刚朝着这边走了几步爷便直接下了塌

大步流星转身朝着卧房走去。

谢漼抱着她的力道极紧。

一手在腋下另一手在膝弯。

方才一瞬间腾空寻真整颗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现在也一直维持着高速跳动的频率。

视线越过谢漼看向门口处。

月兰已经将门紧闭端茶离开了。

寻真仰起头目光落在谢漼的下颌处。

那处肌肉紧绷如弦

似乎又生气了。

怎么办。

寻真弱弱地唤了一声:“爷……”

谢漼没有理她。

内室没有点烛黑暗蔓延。

唯有窗外幽微的月光穿透窗棂洒下几缕清冷的银辉。光影之下床帘随风轻轻飘动那飘忽的姿态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无端添了几分森然。

寻真只觉得与谢漼接触到的地方无论是膝弯、腋下还是身侧每一寸肌肤都泛起酥麻。这股麻痒如潮水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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