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让和胡小七赶着那辆塞了二叔手下的车到了沈府后巷。枣红马停稳,胡小七从车辕上跳下来,腿脚还有些发虚,但嘴没闲着,“你哥留的钥匙在哪儿来着?”
沈让道,“用不上钥匙,我来。”
只见沈让运气一掌,竟硬生生地震开了那紧密的后门。不过这样的声响,自是也引得府内人的注意。
沈让刚跨进去一步,窄道那头便闪出四五个人影,手里拎着棍棒,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穿着沈府家丁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二少爷。”那汉子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道,“二老爷说了,您要是回来,直接去正堂说话。这后院的路您别乱走。”
沈让没理他,偏头对身后的胡小七低声说了句,“跟紧我。”
胡小七还没反应过来,沈让已迈步往里走了。那汉子见势伸手来拦,“二少爷,您别让小的为难啊......”
沈让一个箭步欺身上前,左手扣住那汉子伸过来的手腕往旁边一拧,右掌直接拍在他肩头。那汉子被拧得转了半圈,整个人撞在墙上,短刀还没来得及拔出来,沈让膝盖已经顶在他腿弯上,人直接跪了。
剩下的四人左抄右堵,还有两个挡在窄道尽头。窄道不宽,并排站不下三个人,他们只能一个一个上。
沈让往前迎了一步,左手格开左边挥过来的棍子,右拳砸在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杂物堆。右边那个举棍砸下来,沈让侧身一让,棍子砸在墙砖上弹飞了手,沈让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那人便歪着倒下去。
窄道尽头的两个对视了一眼,一个转身就跑,一个硬着头皮冲上来。沈让侧身让过棍子,一手攥住他后领往墙上一按,那人额头磕在砖墙上,眼冒金星地滑了下去。
跑的那个刚跑出两步,后领被一只脚踩住了衣角,整个人扑倒在地。沈让低头看着他,“别跑了,带我去正堂。”
胡小七手里攥着半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砖头,从头到尾没来得及扔出去。他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家丁,半天挤出一句,“你打架跟你说话一个样,还真是一点废话没有啊。”
沈让没理他,拎起人推着他往前走。胡小七扔了砖头扔了,拍拍手上的灰,快步跟上去。
“你手没事吧?”胡小七问。
“没事。”
“怎么说也是你家里的人,你刚才那一拳砸人家胸口,我看着都疼。”
“他先拦的路。”
胡小七跟在他身后半步,觉得跟这种认死理的人说不通,讪讪夸了句,“那你师父教你的功夫还挺实用。”
正堂在沈府中轴线上,穿过两道院门才到。一路上又冒出来几拨二叔的人,沈让没跟他们啰唆,来一个放倒一个,来两个放倒一双。胡小七跟在后面,一开始随时准备帮忙,后来发现根本用不上。沈让一个人冲在前面,下手又狠又准,二叔那些家丁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你这功夫,在观里练了多久?”胡小七背着手跟在后面。
“十年。”
“十年就能打成这样?”
“我每天练。”
胡小七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连聊天都跟背书似的。
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沈让在门口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胡小七。
“你站我后面。”
“我又不是不会打架......”
“你现在没有法力。”沈让看着他,“站我后面。”
胡小七不知为何,沈让的眼神让他没再犟嘴,老老实实地退后半步站在他身后。
沈让推开门,屋内的人倒是都规矩得很,五花大绑的情形倒是没入眼,彼此恭敬的排场倒是摆得挺全。
沈二爷抬眼看了眼沈让,“让儿回来了。难得今儿是个月圆夜,我们一家都坐在一起。”
沈济道,“二叔,让儿在族谱上可是您的儿子,莫要......”
沈二爷道,“我知道。”他随手指了个家丁,“你,去内阁将大老爷和大夫人请来。”
家丁应声去了,不多时,后堂传来脚步声。沈老爷被两个婆子搀着走出来,大夫人跟在后面,衣裳齐整,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被请来之前已经收拾过了。沈老爷面色发白,脚步有些虚浮,大夫人眼眶微红,两人腰板倒都还直着。
沈济和沈让同时上前。
“父亲。”“母亲。”
沈济伸手扶住沈老爷的胳膊,沈让去扶大夫人。大夫人看见沈让,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没说话,端端正正地在椅子上坐下了。
沈二爷嗤笑一声,放下茶盏,“便是上了族谱,该是谁的儿子便是谁的,大哥又何故作这种令人恶心的惺惺之态。”
沈老爷在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沈二爷,“瑔儿,你当真做了这如此多的事。”
沈瑔抬头迎上沈老爷的目光,那里面满是惶恐痛心,嘴唇微微发抖,眼眶泛红。沈瑔嘴角扯出个不太好看的笑,“是我做的。我若是不这么做,沈家百年之后,都没我这号人了。还有谁拿我这沈府的二老爷当回事?”
沈二爷往前迈了一步,“当年爹走的时候,沈家铺子才一间,银子不到百两。我跟着你跑货,看仓守夜,哪样没干过?当初的错误我认,这些年我跟你求过多少次,说给我一间铺子管管,让我这老鳏夫能赚些体己钱?溁儿病的时候,我抱着他去求你。你站在库房门口,说那批药不能动。我抱着溁儿在你门口站了一个时辰,你都没开门。”
“你不应我,行,你是大哥,你说了算。”沈二爷忽地便蒙上了泪音,“最后济世堂的名声是保住了,我倒是沦落个家破人亡。”
“我请了三个大夫会诊,那批药里有一味主药是治外伤的,溁儿的病是先天五脏皆虚,用那味药非但治不了,反而会加重脏腑负担。沈家那时的处境差点倒了,可我没跟你说这些,因为我想着,你恨我,总比恨你自己强。”
沈老爷仍是道,“你没了儿子,你恨谁都是应该的。可你侄子从小跟着你屁股后面转,你教他打算盘,他学不会你就握着他的手一颗一颗教。只因他长大成事了,你便把这孩子往外推的时候,你想过他是什么滋味没有?”
“你怪我不给你铺子管,我是怕你再出事。”沈老爷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起伏,“当年那批药材你出了岔子,是我替你赔的钱。我赔得起银子,赔不起你。你是我弟弟,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瞒着你把让儿记在你名下,是想着你往后在族里好说话......”沈老爷说到这儿停住了,摆了摆手,“罢了,说这些做什么。”
“二叔。”沈济开口了,“您恨了我爹二十年,可您恨的到底是什么?”
沈瑔看着沈济肩上那角纱布看了两息,他忽然觉得累,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一下子松了,松得他有些站不住。他往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