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民武馆,是棠和会让炸掉的哦。”
一天下午,伊莱向尹玉隙说道。
“为什么?是棠和会把它修起来,现在又炸,售后工作这么彻底吗?”
尹玉隙抬起头,嘴里叼着一叠红色绸缎。那是他美术课作业的材料,尹玉隙最近想尝试装置艺术,相比于平面画,这种复杂的载体更让他有烧脑的淋漓畅快。
“棠和会内部,也有不同的势力明争暗斗啊。”伊莱告诉他:
“大家都想抢武馆下的那块地皮,有人串通了投资方,在地上修建商场,相当于取得了土地使用权。”
“根据我父母得到的消息,棠和会迷信,觉得地下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神力。越家刚来沫国时在就那里扎根,之后每年到附近祭祀,我亲眼见过,所有人挂满符箓,脸上、手掌厚厚涂一层朱砂。”
尹玉隙挑挑眉毛:“这么隆重?”
他想起来,上次林丽芙出现在山坡,也是挂着乌木沉香,驱邪的红绳头纱从额前盖到发尾。相比之下,越世棠就冷清很多,白衬衣寂静如雪,只有手臂微鼓起来,袖子下像是戴了一只臂环。
连祈福信物都没有。真是私生子,地位卑贱吧。
尹玉隙也管不了这些,匆匆收拾好东西,赶回家里的店铺做事。
尹家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走秀开场在即,千头万绪数不清的事情要处理。筛选模特,预约化妆师,联系供应商订制配饰项链和耳环。尹玉隙向来很憧憬秀场,但现在有黑|道插手,他变得不太喜欢自家品牌了。在店铺里两眼木然地打版裁布料,直到几个女孩子来选衣服,这才坐直后背显出点精气神。
但女孩子转了一圈,正眼没看他就出了门去。白白欢喜。
武馆拆除那天,也是美术作业上交的日子。尹玉隙的作品很大,没法搬去学校,约了老师上午到现场验收。
他抽了点时间,到山坡上和武馆做最后道别。
很多人已早早等着看爆破景观。河对岸的武馆被围起来,墙体凿出孔洞,装填着精心计量的炸药。远远地望不清引线何时点燃,只听墙里几声闷响,整个建筑发抖一般浮动了起来。
然而武馆没有垮坐下去。天花板下,有火焰在雷霆闪耀地跳荡。
“怎么回事?楼体爆破不是这样的啊!”人群中传来悚栗的声音:
“出什么差错了?”
“快跑,是不是炸药数量算错了?!”
尹玉隙淌出涔涔的冷汗。这一次没被惊呼声吓破胆,按道理,爆炸不会波及到河对岸的众人。他强作镇定继续观望着,看见楼顶上,强光喷薄而出,一角砖瓦掀起,飞沙走石朝河面上抛来。
尹玉隙一顿。转身夺路而逃。
大风扬起,滚滚烟尘如海啸吞天沃日。尹玉隙两腿就要捣腾不过来,眼疾手快,看到树丛间一把轮椅,劈手夺下,像踩滑车那样一脚蹬在横梁上。
他死死抓着椅背,一路又蹬又滑风驰电掣。有了轮子的加持,崎岖坡路闪电飞转,尘嚣渐远,轰鸣与尖叫抛在身后听不到了。
直到进入安宁的山脚下,尹玉隙才放慢速度,心有余悸地又滑了一阵。
他突然咳了咳。知道不得不开口说点什么了,甩甩头发,故作轻松地问:
“那个……你还好吧。”
“借你轮椅一用,还好这次没按锁定键……”
他是在对椅子上的人说话。尹玉隙手里可不是一把空轮椅。
没有回答声。再用指头敲敲,也没半点动静。
尹玉隙血凝成冰:
——糟糕,这人心脏和肺有病,受不了高速猝死了吗?!
他魂飞魄散跳到椅子前,扳过越世棠的肩膀,按着胸口揉面似的一通顺气儿:
“你振作一点啊!越世棠,你听我说!”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
胸前乱按的手被拍开。
轮椅里的少年睁开眼睛,眯缝的瞳仁浅浅的。他不甚猛烈地推了推尹玉隙,但也到此为止,雪色冷漠的神情像在说:
算了。被你整死,就整死吧。
轮椅的安全带将越世棠勒住,他抬手松了松,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恰在这一刻,河对岸传来巨响,高耸的武馆倒塌了下去。
人们爆发出一阵掌声。看来炸毁工作成功了,有惊无险,并未伤及人群。尹玉隙忽然有些面红,当时是他又吵又跳嚷着要看武馆,到现在,反而是空虚薄情的越世棠,在安静中见到它的最后一面。
所谓闹得凶,一根葱。越世棠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你看你,说什么‘一切淡出,消亡不再’,还不是过来旁观了?”
尹玉隙挽尊地扬扬下巴:
“看来你也意识到虚无主义不对。真乖。”
他拍拍小男孩,顺带将安全带下的衬衣捋平。这时尹玉隙看到,阳光里,越世棠的头发并非黑色,或许因为药物治疗,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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