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隙不知道装置出了什么问题。调试期间他确实走神了几次,反应过来看到螺丝没拧紧,或许还有别的疏漏被不经意放过了。
但此刻他很清楚,自己捅了娄子。
越家人迷信,红绸在越世棠跟前爆冷,一定会认为是天意,觉得很晦气。尤其现在,越家两个儿子要争夺帮会继承权。天降异象,谁愿意把老大之位传给一个不祥的子嗣呢?
小楼旁,林丽芙的脸色阴云沉沉。尹玉隙想:她会更讨厌这个小孩吗?暗中对他下毒手?
“越世棠,你悄悄到窗边拽一下支架!可能机械卡住了!”他趴在楼顶花园,拼命向楼下的越世棠示意。尽管这就等于承认,本次作品需要人工纠正,毫无转圜余地地失败了。
越世棠通过窗户望向他,一动不动。
仿佛遗世独立。以这个仰望的姿势,他的神情几乎挑衅,贯彻尹玉隙为他标榜的“虚无主义”,一黑到底。
“你傻了吗?!你这笨蛋,想不想在越家好好过了?!”
尹玉隙眼眶赤红,咒骂起来。他看到越世棠目光移开,淡淡注视着窗外水管上的一滴雨水。光影渐移的晌午,在那么一瞬间,阳光直射,照进了水滴里。金色的光晕被曲面聚焦,水滴下闪耀着滚动的火彩。越世棠侧开身体,让水滴里的光穿过玻璃,与窗台连成一线。
窗台上,放着那几堆旧报纸。
花与人头。水滴与太阳,与报纸。
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点,所有人都能够看见。可除此之外,越世棠却像是还能看到点与点之间的那些线。
水管上,更多积水慢慢淌下,汇入末端的水滴。水滴逐渐膨胀,曲率变大,炽热的光线在折射中移动,来到了一堆报纸上。
“刺啦”。纸张温度骤升,青烟冒起来。一束火焰从白纸黑字跃然而出。
很快,蔓延到其他报纸。飘出窗外燎燃了红绸,沿着木质支架一路上行。
“呼啦”。火焰滔天。那是比绸缎乱舞更加盛大,更加原始野蛮的红。
也是极大的彩头。天昭的红火祥瑞,这甚至挽救了整件艺术品,火从水生,人造与天生的烈火激|缠。
越世棠在逼人的热意中抬起脸,对尹玉隙若有若无笑了一下。他忽然愣了愣,看到尹玉隙眼睛下两行水迹,泪水划过颌角,一直滴落到窗外垂悬的水管上。
越家人冲了过来。美术老师也拎着水桶,朝小楼外墙泼洒上去。
尹玉隙被眼前景象吓呆了,跌跌撞撞从顶楼边缘退开。他勉强整理好表情,笑着看了眼越世棠,转身从小楼的外置悬梯跑掉了。
越世棠望着他的背影。
在被越传恩拖走前,抬起手伸向了那截水管。他沾了滴水放在嘴里,品尝着其中一点咸味。
那是泪水的味道。尹玉隙在惊慌与担心中哭了,泪水顺流而下,不经意间融进了管道末端的水滴。
所以它才会那么快鼓胀,剧烈地凝聚起热意。如果不是因为尹玉隙,火焰或许不会这样绚烂。
越世棠舔|舐着手指。少年的眼泪,折射了阳光。
》》》
过了几星期,时间来到圣瓦伦丁日。国内这个日子被译为“情人节”,但对于西方许多国家,除了恋人厮守,圣瓦伦丁日也是亲朋好友团聚欢庆的契机。
尹玉隙对此有些焦虑。好在家里店铺繁忙,也无福消受闲暇的时光。
他要帮忙修改时装秀的一条裙子。这是尹家引以为傲的国风作品,素色绉纱轻笼腰间,此外再无雕饰,并不以所谓“中国元素”博眼球,却美得羚羊挂角,云无心以出岫。[1]
此次秀场备受瞩目。为了扩大影响力,棠和会牵线,成功请到当地珠宝大亨设计配饰,大亨千金也作为模特压轴上场。
她一来,就在琳琅衣橱间看上了那条绉纱长裙:
“哦,这个半透明的材质,看上去是不是很性|感!我就穿这件了,不过得改成束腰款,不然怎么显示我的身材!”
金发碧眼的千金曲解道。但在场没人反对,有棠和会撑腰,她的每一句话都如板上钉钉:
“既然是中国风格,再加一个飞檐形状的立领,胸前也做一串松针装饰!我在介绍中国的书里看到,这些都是标志性意象!”
算下来,裙子要增补一大半的布料。尹玉隙去中国超市买染色的姜黄和板蓝根,可走过去才发现,常去的那家超市撤店了。
门墙被砸得稀烂。贴上一张鬼画符警告:
“欠的保护费再不交,我们去店老板家里做客。”
算起来,这是近几个月第四家销声匿迹的中超了。上次阿豹捡到摔炮的那一家,据说店主住进了医院里。
“啊,卖板蓝根的超市关门了?”尹玉隙的父亲听闻,神色一变:
“玉隙,这事你别管了,我们知道去哪里买。你别担心。”
“对、对,你最近帮家里太多了,累坏了吧。”母亲也说道,把尹玉隙推出店门外:
“今天是圣瓦伦丁日,快去和你的朋友玩——你之前总盯着的那个女孩子呢,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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