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三公主生辰宴的日子,沈泉这段时间已经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日日昏睡,能下床走动了。
丘以将此前的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写给了沈泉,包括寺内清查,夫人和大小姐不合,二姑娘曾去寻过太子殿下和三殿下云云。在此之前丘以也跟沈泉禀报过一些,但当时的他说话都费力,更别提处理这些事情了,只得简单吩咐丘以暗中追查刺客。
这会,沈泉听了面上不见震怒,但丘以跟在他身边许久,刹那间就明白他这是已经怒上心头,没有外显罢了。
“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沈泉的声音听着仍旧有些虚弱。
丘以点点头,用手势比划了几下,意思是:派出去的人已经抵达了,但是传信回来说当年的地址已经无人居住,需要再搜查。
“嗯。继续查,那些人不会离开那处的。”沈泉沉沉吩咐。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情:此次胆大包天要治他于死地之人到底是谁?
朝中党派林立,对他不满之人不在少数。回想起那日佛堂内两人的对峙,对方散发出的恨意太过浓郁,沈泉暂时想不出他何时与人结过这样的仇。
外头来了小厮禀报,说柳公子前来拜访。
沈泉没有精力应付这小子,想来为的也不过是迁葬一事,便吩咐小厮叫夫人全权决议便可,不必请示他。
*
三公主冰雪聪明,深的皇帝宠爱,又是贵妃之子,这一场生辰宴办得可不算小。
早早地,尚书府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就驶往了皇宫方向。
昨夜又做了半宿的梦,沈岁安趁着在马车里的时候假寐了一番,养足精神才能游刃有余迎接今晚沈如烟给她准备的大礼。
身边只有青栀一个丫头,她没有再带别人。师不晦前几日说了好几回要跟他一道去生辰宴,但是每次都被拒绝了,这两日倒是没有说了,今早她起来的时候也没瞧见师不晦的身影。
不过也没有刻意去寻,只当是师不晦总算将她的话听进去了,难得觉得欣慰。
这是她第三次到这皇宫之中来。
宫人引着她和沈如烟到生辰宴去。
路上,沈如烟竟然特意靠近她一些,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愉悦的笑容,美人蛇蝎或许可以用作形容此刻的沈如烟。似闲谈追忆般,沈如烟轻声道:“姐姐,你知道吗?如果你愿意一辈子好好待在乡下的庄子里不回来,或许你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完这平淡的一生。”
“但是你为什么非要回来呢?在庄子上待了那样久,带回来的只有一身粗鄙的行径和谈吐,城中的贵女们听闻之后,不时就拿你取笑我,我何时这样成为众人饭后谈资过?”
“还有父亲,你一回来,他便将大半的心思都投在了你身上,往日还会常常同我下棋,闲谈,不时带回些近日时兴的东西回来给我,就像小时候一样。可自从你回来之后,他便换了个人一样。”
“说到小时候,我明明记得你向来都不亲近他,他倒是想跟你亲近,可回回都被你躲开,于是我就成了第二人选。”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一回来,这府里鸡飞狗跳不得太平,在你回来之前,分明一切都好好的!”
尾音拔高了一些,引得前方的宫人回头。沈如烟骤然收了音,仍旧死死盯着沈岁安。
可沈岁安从始至终面色都很平静,转头看她时,沈如烟瞧见了那双漆黑的双瞳平静万分,半分波澜都没有惊起。似乎只是在听一场无关于己的控诉。
“沈如烟,到底是因为我回来才变成这样,还是因为有些东西本来就只是粉饰太平,你应该比我清楚。”
至于沈泉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她身上,这倒是没有说错,若不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沈泉脖子上,她恐怕早就在这些心思里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沈如烟竟然觉得不公吗?
留下这一句话,沈岁安便将视线重新转回前方,不再理会沈如烟。
沈如烟讽刺地笑了两声,她才不要听这些鬼扯,今日她就要让沈岁安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成为她的绊脚石。
*
宫人将二人引至了殿内便离去了,路途上花费的时间太多,这会儿已经下午。
沈如烟到了此处便如鱼得水,身旁忽然拥上了好几个衣着不俗的女子。她神色自然而然变得倨傲起来,听着周遭的恭维,末了挑衅地向沈岁安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岁安认得其中一些,都是些京中称得上名号的贵女,与冬宴那日不同,这些贵女都是三公主亲自点了才下帖的。
正准备寻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休息一阵子,现在她不用做任何事情,等着事来找她就好了。
忽然,一个宫人从外头走到了沈岁安这边的,“沈大姑娘,我们殿下请您过去一叙。”
“敢问你们殿下是?”沈岁安颔首,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有些警惕,这宫人似乎也不是三公主身边的面孔。
宫人笑了笑,“自然是三公主,还请姑娘跟我去一趟。”
压下心中疑虑,沈岁安跟着人去了。身后传来几声窃语,她没在意。
起先只是出了殿内,而后这个宫人带着沈岁安走的地方愈发偏僻荒芜,脚下的石板边缘竟然能看见些枯死的草色。她忽然停住脚步,距离宫人几步远时问:“三公主要在何处见我?”
宫人仍旧不慌不忙,只说:“就在前方了,沈姑娘跟我来就成。”
眼见着一路上逐渐变得破败,沈岁安也想不出为何偌大的皇宫之中还有这样的地方。趁着宫人在前头不注意,路过拐角处时,她便闪身躲藏了起来,宫人看见人不见了,不由得十分着急地寻找,沈岁安不得不暂时往另一条路上去了。
沈岁安对此地半点不熟悉,此刻正无头苍蝇似地四处碰壁,想来是方才走岔路了。
在这里头迷路了可不是个好兆头,若是无意之中冲撞了什么人,一时半会恐怕不好脱身。
峰回路转,破败荒芜之色悄然褪去,绕过一处假山,沈岁安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池碧水,即便是冬日竟也不见枯槁之态。而碧水之上,又有一描金绘彩翼然伫立,亭内一人披薄衫独坐。
声响吸引了那人侧头,周宁似乎并不奇怪她会出现在此处,“沈姑娘,当真是巧,竟然在此处遇见了。茶水具备,沈姑娘不如前来一坐?”
三皇子亲自开口,哪有里不去的道理,沈岁安瞧了瞧四周,只有他一人,不见宫人也不见侍卫,略做思忖,还是便抬步走了过去。
“三殿下。”
周宁抬手免了她的礼,“我向来不爱这些繁文缛节,若是日后相见,沈姑娘也不必行李。”
沈岁安坐在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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