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的确是太子不假,闻声回头,等人走近了才认出沈如烟的身份,“沈二姑娘。”他身旁跟着的青年向她行了个礼节。

真的是太子殿下,而且太子殿下还记得她,沈如烟大喜过望,既然这样的话,她岂不是现在就能将沈岁安的事情向其说明,“太子殿下,臣女……”

只说了几个音节,周兰身边的那个青年忽然打断她,对太子殿下说:“殿下,时辰差不多了,我们恐怕得快一些。”

于是周兰歉意地对沈如烟道:“沈二姑娘,孤现在确实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先行一步了,告辞。”说完,向她微微颔首便继续往先前的方向离去了。

沈如烟的话头被掐断,怔怔抬头,显然是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她看见太子殿下身边的青年看了她一眼,随后笑着对身后的方向遥遥一指,“沈二姑娘,一直往那边走就能到秀月台。

秀月台是今日三公主生辰宴的位置。

说完,那青年也走了,沈如烟却顿在了原地,因为,总觉得此人似乎有一些细微的熟悉感。

不过很快,这点细微的情绪就因太子殿下匆匆离去搅散了。

“算了,这回就当是沈岁安运气好,再让她快活几个时辰。”沈如烟自言自语,转身向着方才那青年指的路离去。

可独自一人,丫鬟宫人都没有人影,沈如烟只有一个大概的方位,所以还是走错了。

这皇宫像是迷宫一般,将人关在了里头走不出去,不知不觉,在天色渐晚之时,沈如烟误入了一处庭院。

抬眼望去便瞧见了亭内坐着的三殿下,眼珠转了下,主动走上前去,“三殿下。”

周宁原本瞧着某处走神,乍然闯入一个生人,眉毛不甚明显地皱了起来,但是很快又归于舒展。

认出了人,周宁忽然又觉得来了些兴味,沈泉家的两个小姐还真是各有各的特色。

挂起一贯地温和神色,“原来是沈二姑娘,请坐。”

沈如烟略微垂着头,语气稍稍带了些歉意,“臣女无意扰了殿下清净,只是方才不小心与宫人走散迷了路,在此处瞧见殿下实在让臣女大喜过望。”

迷路?周宁愉悦地笑了下,状似无意说:“沈二姑娘与你姐姐倒是有几分相像。”

沈如烟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和沈岁安那乡下丫头像?开什么玩笑!

周宁又重复了一遍,“二姑娘与沈大姑娘虽各有各的长处,但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确是一脉相承。”

“谢殿下夸赞。”沈如烟笑得有些勉强。压下心中的杂念,她重新抬起头,“臣女听闻殿下这几日都在为父亲的案情奔波,父亲伤势未好,不能亲自向殿下叩谢恩典,臣女斗胆在此替父亲谢过殿下大恩。”说着,起身微微提起裙摆,跪在了冷寒的地面。

周宁姿态慵懒,指尖摩挲了一下杯壁,“起来吧,沈尚书为王朝鞠躬尽瘁,朝廷不会让对不起沈尚书。”

沈如烟眼眶微红,重新坐会周宁对面,闻言扬起了笑,“有殿下的话,臣女自然是放心的,想来父亲也会觉得倍感荣幸。”

“臣女能否向殿下问一个问题?”

周宁“嗯”了声,没有拒绝。

于是沈如烟大着胆子,问:“殿下,如若抓到了这刺杀父亲的此刻,应当如何处置?”

周宁神色未变,眉眼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吐出几个字:“格杀勿论,以慰臣子心。”

*

周兰方才被匆匆叫走,不为别的,只因是皇帝亲自召见,耽搁不得。

师晏旸照旧乔装成了门客模样跟在太子周兰身边,先前多次出谋划策,深得周兰之心,是以如今周兰时常会将他带在身边。

今日亦然。

近来,杭州州府上奏,说朔雪寒冬,柴米不继,百姓流离颠沛……说来说去,就是要朝廷拨银赈灾。

可怪就怪在,冬日刚至不久,国库就已经拨一笔银子过去,这杭州州府竟然又在哭穷。

皇帝生了一阵子气,传旨让他去一趟,这旨意来得急切,叫他半分准备也没有。

趁着赶路的功夫,周兰的语气有些疑惑:“你说,此次到底是灾情严重,还是项目有私?”若是前者倒还好,叫国库多拨些银子便是,若是后者……银子层层往下拨,经手的人多之又多。

师晏旸没有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不管是何种事由,殿下切记静观慎言,圣心难测,先下定论恐叫人钻了空子。”

到了金銮殿,师晏旸被留在了外头,太子让他带着给三公主的生辰礼先过去,这正中了他的下怀。

*

金銮殿内,皇帝高坐龙椅之上,反复瞧着手中的折子,瞧见周兰进来,火气倒是压下去一些,“来了。”

“父皇。”周兰弯腰行礼。

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皇帝疲惫地叹了口气,向他招手,语气自然,“兰儿,你上来。”

依言上前,周兰接过了皇帝递过来的折子,细细看了看。皇帝问他怎么看,周兰记着方才曲晏的话,“儿臣不敢妄下断论,上月父皇下令按了银子不假,这州府的折子也情真意切,恐怕还需多方验证。”

皇帝抬起苍老的眼皮看了他一眼,说的却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兰儿又长高了?瞧着还比上回壮实一些。”

周兰笑了笑,“父皇您说笑了,儿臣已经二十有三了,怎么还会长高?近来在骑射上勤奋了些,兴许是这个原因。”

闻言,皇帝爽朗地笑了,伸手在周兰的胳膊上拍了拍,“好,好啊。”

“近日你母妃还念叨许久没瞧见你了,你三妹生辰宴过了就去跟你母妃说说话吧。”

“是。”

二人又聊了些关于这折子的事情,皇帝最后只道他先考虑一番,过两日再做决定。

周兰出来之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加快了些步子赶去生辰宴。

*

沈岁安顺着周宁指的方向往回走,渐渐回到了她熟悉的路上,心里也安心了些许。

只是今日太多疑问一股脑聚在了一起,让她有些不得其法。

好似有一张正在编织的网,要捕捉的是什么她并不知道,但她这个小喽啰似乎已经被无情地网入了其中。

先说下午那莫名其妙谎称是三公主身边的宫人,若她没有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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