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生记忆中抽离,楼暮凉感受了下自己的状况,除了手上脱了层皮有点刺痛外,未有其他异常。

想来她中的毒和当时的苏桑寒一样,是这名毒修身体沾到面具上的毒,并不严重。

毒修关切发问:“你手疼不疼?”

楼暮凉没好气道:“疼又怎样?难不成你有办法?”

毒修无法自救,她是故意戳此人伤心处,不料对方爽朗地道:“当然有办法啊,我有对应的解毒丹哦。”

楼暮凉:“?”

楼暮凉奇怪:“你们毒修不是对自身的毒束手无策,所以都活不长?你怎么会有解毒丹?”

毒修一笑:“你这个说法嘛,倒也不能说错。”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玩搭在肩头的发尾,轻轻松松地道:“毕竟我这解毒丹只能帮别人解毒,对我自己没用,所以我也还是活不长。

顶着这么一张笑哭脸自嘲活不长,真有种莫名的荒谬感。

“不过我之前提醒过你:后果自负。”

毒修话锋一转,道:“所以,这解毒丹不会白白给你。”

这是要开条件了。

楼暮凉掌下蓄起灵力,等他狮子大开口完就一鞭甩出,强行夺丹。

“除非……”

毒修道:“你跟我走。”

掌下灵力一顿。

楼暮凉:“?”

毒修浑然不觉自己的要求有多诡异,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本来是想直接毒晕你带走的,不过你既然能听懂人话,就不用多受罪啦,你乖乖的,跟着我就行,我知道如何离开这座擎浪宇,还不会被人发现。”

楼暮凉:“你果然不是纯粹的客人。”

毒修哈哈道:“我要是那种客人,何必一路追到这里呢,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跟你走可以。”

楼暮凉思索片刻,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毒修笑呵呵打趣她道:“你该不会是想拆了这座擎浪宇?”

楼暮凉静静地望着他。

毒修:“……”

他敛起笑意,有些苦恼地扶额,指尖碰到某种机关,那张笑哭脸又变作一张苦瓜脸,泛着干巴巴的绿光。

看上去有点好玩。

楼暮凉看得目不转睛,毒修道:“这是贩运妖兽的那些人分派的面具,这面具不仅会藏匿我们的修为,也会让我们无法看见贩运修士的的样貌……我嫌分到的哭脸面具又丑又晦气,所以来的一路上就把它改造成了这样,是不是很有趣?”

毒修朝楼暮凉伸出手,乍看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细看却五指皆佩戴特殊材质制作的指套,大概是为了隔绝皮肤上的毒性。

“你现在跟我走,我以后可以做很多这样的小玩意给你玩,所以,你别管这座擎浪宇的事了。”

他道:“这不是你一个人能管得了的。”

他一番慷慨陈词,楼暮凉听完唯一的感想是:“你们毒修成天用毒,把脑子也毒出毛病了?”

用一张变脸的面具就想忽悠她跟他走?搁这拐小孩呢?

被骂有病,毒修也不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经常有人这么说。”

楼暮凉:“既然有病就别逞强,赶紧滚回去好好治病。”

话没说完她就掠身上前,毒修瞬时闪退数十步,嚷嚷道:“你这……怎么动不动就动手?没人教你不要轻易和毒修动手吗?”

楼暮凉冷道:“有人教,不过那人的话不可信。”

毒修:“但这句是真的啊!我可信,你听我的:不要轻易和毒修动手。”

楼暮凉非但不停手,反而下手更狠了。

她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灵光交错,毒修节节后退,只一味防守闪避,不作任何还击,甚至在楼暮凉没注意将要碰到他时提速后撤。

楼暮凉:果然。

这个毒修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貌似不想伤到她,甚至一边躲她的攻击,一边分心防止她被自己的毒波及。

突然,毒修身形一晃。

“啊。”

他捂住鼻子,嗓音模糊而无奈:“我好像有点高估自己了。”

楼暮凉也停下手,略微吃惊,一丝一缕的血线正从毒修的指缝间溢出。

那血不似寻常鲜血,是一种红得发黑的色泽,又偶有青光一现,仿佛掺杂某种令人胆寒的杂质。

楼暮凉评价:“血液变成这样,看出来你确实活不长了。”

毒修:“哈哈,这不是没办法嘛。”

他指尖抬起面具一角,露出一截血痕蜿蜒的下颌,又抽出一条巾帕,探入面具细细擦拭起来。

似是考虑到自己会时不时就会吐血,出一趟门巾帕肯定会被血染透,所以那巾帕干脆就做成了黑红色,有种令人无言的幽默感。

楼暮凉冷眼旁观,张口便是风凉话:“身体不好还大费周章跑到玄寂宗来,月煞盟的毒修还真是闲得慌。”

毒修低笑一声,没半点被戳穿来历的惊惶:“天底下毒修这么多,你如何判定我来自月煞盟?”

楼暮凉:“你也没藏。”

她一指巾帕角落的动物纹样,正是月煞盟任氏的族徽——玉刹蛇。

毒修:“怎么样?这小绿蛇可爱吧?跟我走,我送你一条养着玩。”

楼暮凉:“……”

毒修:“开玩笑的。”

擦净唇边鲜血,毒修重新放下面具,亦敛起揶揄的做派。

“”既然你想拆了这秘境再跟我走……”

“那么,咱们联起手来,速战速决吧。”

他话音才落,门外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毒修悄悄对楼暮凉说了几句:“你先这样……然后我再……”

楼暮凉不大满意是他排兵布阵,不过倘若他说的是真的,这样确实是最快的法子,于是捺下不满,躺回那张冰冷平坦的石台,灵力擒来锁链,表面上将自己原模原样地锁了起来。

“嗒。”

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楼暮凉特意将头发散了满脸,以掩藏蓄意打量的眼睛,看清来者的样貌,她眼瞳微瞠。

和在玄恩村见到的与九阴祭司如出一辙的打扮,玄蛇面具与眉骨齐高,宽大曳地的衣袍,若说有什么不同,便是其人额心多了一枚咒谶。

楼暮凉却并不觉得这人是魔物,她没有感受到魔息,且经过秘境选拔,这种黑瘢究竟是魔物的象征,还是感染那场疫病的症状,已然分说不清。

可若是染病,眼前的人举止平静,丝毫没有在秘境中所见的那般暴戾。

不及多想,“祭司”从石台下取出一枚刀片状事物,对准楼暮凉的腹部就划了下来,毒修却先一步浮现在其身后,抬起褪去指套的手掌,在其头顶轻轻一抚。

一股青黑色的焰息如瀑泻落,祭司甚至没来得及哀嚎一声,便成了一具站立的人形骨架,转眼骨架也溶于那缕焰息,化作一地粘稠深黑的水液。

整个过程中,楼暮凉依照毒修之前的要求,把这人的一身祭司行头抢救下来,毒修戴回指套,蹲下身在行头中翻拣。

“啊,找到了。”

他拈起一块亮晶晶的白色物质,向楼暮凉得意洋洋地炫耀。

楼暮凉:“这是什么?”

毒修:“是人的骨头。”

楼暮凉一愣,道:“和构成这座建筑的头骨来自同一人?”

毒修:“没错,这座建筑对外叫‘擎浪宇’,不过我们都叫他‘头骨窟’,承载它的秘境空间名讳‘悬浮洞天’。”

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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