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商淼是必须要养的，她从小就喜欢小狗、小鸡这种毛茸茸又聪明可爱的小动物。
虽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好说话的李衍钰对待此事态度如此坚决，但同样，在这件事上，她既然答应了狗妈妈，就绝不让步。
她酝酿了一下，嘴角一撇，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去，在裙摆上晕出大大的湿润圆圈，张翠翠看不下去了，蹲下身劝慰道：“阿苗，养在我家也是一样的，阿钰他……”
商淼抱着装着两只狗崽子的篮子转身背对着李衍钰，也躲过张翠翠伸向篮子的手。
张翠翠有些无措。
李衍钰捻了捻树枝的叶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林中生风，将商淼的眼泪吹得摇摇欲坠。
张翠翠回头看了看李衍钰。
李衍钰垂首站在树影下，面色淡淡，似蒙了一层冰冷的霜寒，眸色看不分明。
张翠翠便想起方才和他的对话，阿钰本就想将阿苗送去当道姑，若阿苗执意要将狗崽子带回家，指不定等不到明日，阿苗连同狗崽子就被他一起送到道观李去了，道：“不如阿苗这几日与我同住，暂时将狗崽子养在我家，这样阿苗也可日日看顾它们，后面如何，日后再说。”
商淼想了一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当下最重要的是把狗崽子养活，至于能不能带回家养，慢慢磨一磨李衍钰，总是有办法的。
她擦了擦眼泪，刚准备点头，就听李衍钰道：“不行。”
商淼转过去，用一双湿润、泛红的眼睛看着他。
大哥，又怎么了？
李衍钰一贯温善的面容显出几分烦闷，他揉了揉眉心，道：“罢了，可以带回家中，不过，不许它们靠近我。”
商淼听他忽然又改了口，当即转悲为喜，眉眼弯弯。
张翠翠神色微顿，虽有些疑惑，仍笑着道：“阿苗，阿钰是真的很疼爱你，日后可要乖巧些，切莫再惹你阿兄生气了。”
又转头对李衍钰道：“阿苗比从前懂事多了，心肠也这样好，绝对不会再惹是生非了，佛堂、道观什么的，可不要再提了。”
商淼丝毫没在意张翠翠说了什么，她满眼只有篮子里两只虚弱的狗崽子，一路上似老母亲护鸡蛋般将它们揣在怀里，每一个脚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生怕颠簸到它们。待下了山，又去村里讨了点羊奶，用竹管一点一点喂它们。
小桃也围在两只狗崽边上，啄去它们身上沾染的草叶和泥土。
院子里，马缨树下。
张翠翠看了一眼在屋檐下悉心照顾狗崽子的商淼，又看了看石桌对面的李衍钰，很是欣慰：“阿钰真是长大了，没有小时候那么怕狗了。”
李衍钰垂眸不言，只端坐着，择着手里的菜叶子。张翠翠抬着眼，细细看他。自得知他和陈小姐退婚，她很想找时机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只是，她虽没读过什么书，却也不算愚笨，能感受得到他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道：“阿钰，若忍受不了，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李衍钰淡淡点头：“多谢阿姐好意。”
村民们的此起彼伏的吟唱声犹在继续，不少人家在院子里用稻田燃起了篝火。那边照顾狗崽子的商淼被邻院的篝火吸引目光，一转头，就看到张翠翠起身要走，想到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道：“翠翠阿姐，别回去了，一起吃饭吧，阿兄做的小鸡炖蘑菇可好喝了！”
张翠翠转头看了眼李衍钰，李衍钰便也淡声邀请：“翠翠阿姐，留下一起吃吧。”
她知道李衍钰本无意留她，但阿苗开了口，他便顺着说了，心里五味杂陈，叹气道：“那我去洗蘑菇。”
商淼蹲在地上，无比认真地盯着小狗，小声问小桃：“这是什么狗？”
小桃歪了歪脑袋，凑近不知在闻还是在看，道：“一种雪犬。”
“雪犬，难怪白白软软的。”
商淼觉得它们有点像萨摩耶，也有点像小狐狸，毛发蓬松又顺滑，圆钝的三角形耳朵动来动去，简直可爱到没边。
邻居一家人围着篝火玩乐，王婶年纪大，靠在椅子上歇着，看到商淼在逗弄什么，走到两院相邻的栅栏处，稀奇道：“哟，哪来这么小的狗崽子？”
商淼头也没抬：“山上捡的。”
王婶啧啧几声，似乎也有点稀罕，商淼便将小篮子挪到栅栏边上，见王婶隔着栅栏弯下了腰，连忙道：“它们还小，不能用手逗。”
王婶笑了笑：“急什么，我又没伸手，没打算逗狗。狗崽子不经逗，这么小，最多一个月大，没有狗妈妈，要仔细些养。”她朝马缨树下静静择菜的李衍钰努了努嘴巴，“阿钰不是最怕狗吗，怎么允许你把狗崽子带回来？”
商淼抬头，转身看了看李衍钰，问道：“阿兄怕狗？”
王婶揶揄：“没心没肺的丫头，你阿兄小时候被村里的狗追着咬，大腿被咬穿了，连发了好几日高寒，差点命都没了。你阿爹阿娘不仅将那狗打死了，要是谁家的狗在村子里乱晃，他们就坐人家门口蹲着，狗一出门就撵回去。这么多年了，村里养狗的没几户，就算养，也只关在院子里，为的就是阿钰。”
商淼顺着王婶的话回想，村子里确实没几户人家养狗。
她垂下头，看了看篮子里嘤嘤翻身的狗崽子，低声道：“被咬穿了，那得多疼啊。”
“是啊，”王婶朝着小狗啄啄几声，“说起来，你那时确实年岁小，还不记事呢，不知道也正常。不过，阿钰从小到大都怕狗，就算是狗崽子，也讨厌的很，你堂哥原先弄了一只小狗养着，那段时间阿钰死活不肯去你大伯家，那李葵发现你阿兄怕狗，牵了几只大狗吓他，你猜如何……”
商淼不用想也猜到了：“他被大伯打了。”
王婶笑着点点头：“阿钰拿起锄头就往人和狗身上打，脸冷的吓人哟，要不是我们几个拉住，你那堂哥估计要折一条腿。腿虽保住了，也没讨几分好，李大一来，拿起鞭子就往你堂哥和几只狗身上打，直打的你堂哥去了半条命。”
她道：“当时就是我和你叔将阿钰拉开的，当时阿钰瞧着唬人，实则全身都在发抖，他定是对狗又厌又怕。”
商淼对小狗的欢喜劲瞬间按捺下去不少，再次转头去看李衍钰，见他一个人坐在树下，背影在夕阳下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只觉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蔓延开，像喝了一口苦瓜汁。
苦苦的，潮潮的，滋味难言。
难怪他反对她将狗带回家，今日返程的时候也离她很远，原是因为这个缘故。
那为什么后面又答应了她？
王婶还在啄啄逗狗，商淼的目光又落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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