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的太快，商淼连疼痛都没感受到，瞬间死透了。
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人随手捏死一只蚂蚁，也需要一点时间，但她直接就死了。
意识离体的瞬间，商淼火冒三丈。
她也算是阅书无数，知道有不做任务就电人的系统，也有任务失败就绞杀宿主的系统。
这些系统已经够狗币了，没想到没有最狗币的，只有更狗币的，系统启动第一时间居然把宿主杀了！
还有没有公道，有没有天理了！
再看李衍钰，也是一个神人，她好歹也做了他这么多天的妹妹，对他虽没有百般讨好，但是一点真心也是有的，妹妹当场死了，你在这里悟道？
还不如翠翠阿姐！
商淼的灵魂飘荡在小院的另一虚空之中，而系统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无论她怎么输出，都没有一丝回应。
因为李衍钰悟道，世界定格，时间不会流逝，只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围卷成呼啸的狂风，将整个后院都包裹在了里面。
李衍钰闭目端坐，丝丝灵气萦绕着他，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佛。
不知过了多久，玉佛睁开了双眼。
他总算对妹妹离世有了些许反应，尊臀离开贵座，一步一步，温雅地走向商淼。
怀慈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灵气漩涡依旧没散。
商淼有些疑惑，悟道时能自主活动么？他拿剑又是做什么？
李衍钰面无表情的走到商淼身边，眼睫微微垂下，抬手在她额心轻轻一点。顷刻间，周遭的灵气顺着他的指尖流注到她的身体之中，尸身渐渐合上失去生机的双眼，缓缓悬立在半空，成了一具悬空的女尸。
紧接着，李衍钰拔出了剑，剑气划过地面，所经之处，赤红色的符光一闪而逝。
他似乎是在镌刻符文。
商淼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颜色怎么看着有些诡谲，古繁的符文无处不透露着禁忌的气息，好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修士会用的术法。
符阵很快就刻好了，刻完之后，红光大绽，商淼又听到了尚在巍山秘境之时，李衍钰拔剑之际耳边传来的万鬼哭嚎。瞬息之间，她的魂魄似被无形的鬼魂抓挠撕扯，不觉显出几分痛苦之态。
片刻后，尖利的鬼叫声被压了下去，她从比濒死还可怕的感觉中挣脱出来，虚虚在空中飘着，看到李衍钰目光中露出几分疑惑。旋即，他一抬手，本在檐下定住不动的小桃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李衍钰淡声道：“你还要装到几时？”
商淼心下一惊。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桃僵直得像一只鸡木偶，李衍钰似乎没什么耐心，掐着它的翅根，蹙眉道：“定溯对高阶傀无效，你再装死，她就彻底回不来了。”
他的话说完，商淼就见小桃圆圆的眼睛心虚地眯了一眯，扑腾翅膀挣扎，李衍钰抓紧她的脖子，问她：“为什么招魂术唤不回她的魂魄？”
小桃道：“我、我不知。”
默了默，似是在提醒他，“就算将小姐的魂魄招了回来，这具肉身也没有用了，修不成尸鬼道。”
尸鬼道？
听起来就很邪门了。
商淼飘到两人边上，撑腮看看李衍钰，又看看小桃，心里更加不高兴了，只觉像是从没认识过他们一般。这俩人几乎和她形影不离，怎么一个两个突然就不像好人了呢？
李衍钰沉吟片刻，挥手将地上的符阵除去，重新镌刻了一道更为繁复的符阵，阵成之时，红光更盛，刹那间商淼如同置身无间地狱，凄厉地叫喊充斥在她的耳边，不久，嚎叫声逐渐消隐，商淼又如同溺了一次水一般，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要散了。
李衍钰恬淡的眉眼显出几分难忍的暴戾：“为何还是不行？”
“尸鬼道不成，魂道更是不成了。”小桃道，“你这样救不了小姐。”
李衍钰眸色沉郁得像粘稠的黑水：“那要如何才能救她？”
“你何须问我？”小桃歪了歪头，“你好好想一想，你的记忆深处，有没有能使人起死回生的术法？”
李衍钰松开了小桃，伫立原地，不知在思考什么。
商淼猜测他应是打消了救她的念头，毕竟还没正式踏上修行路，能知道什么，要是他记忆里真的有那样的术法，早就使出来了。
便在这时，她却看到自己的尸身徐徐飘落，在快要落到地面上时，被李衍钰轻轻一揽。他像对待至爱的珍爱似的，极其小心地将她拢在怀里。
本就不剩多少的怒火像是淋了一场绵绵的雨，渐渐消了下去。
她隔着虚空坐在李衍钰身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仔仔细细瞧着他。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这么近地看他，她只知道他是温静的，爱笑的，尽管有时笑不到眼底，面上也是盈着淡淡的笑意。
商淼没有想过，当她得以如此专注且完全无所顾忌地看着他时，却是这样的情景。
生死相隔。
他的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了，抱着她慢慢将头埋了下去，整个身体佝偻起来，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七八糟地垂落在她尸身的脸侧，像一只受伤的幼鸟。
丝丝缕缕的灵气萦在他身上，似给他渡了一层蒙蒙的雨雾。
李衍钰到底是在意她这个妹妹的。
只是人死怎么能复生呢？
商淼静静坐在他身边，看他抱着自己的尸身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定溯外的天空渐渐黑了下去，布满星光，又渐渐泛白。
直至晚霞再次铺满天际，李衍钰的手指才终于微微动了动。
商淼想，他应是想通了，接受了她已经溘然长逝。
李衍钰缓慢地抬起了头。
一双死气沉沉的眼微微半阖，似是想到了什么，将才抬起的头又垂下去，以手轻轻捧着她的脸。
他的目光令商淼有些看不明白，只觉和平时看她时的都不大一样，看得极为专注，因过于专注，便觉古怪之中，还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像是要把她的尸身吃了。
商淼魂魄一颤，就见他慢慢站了起来，她的尸身再次悬立半空。
李衍钰第三次提起了剑。
他的手心擦过剑刃，鲜血顺着剑身流了下去，身体燃起了一簇簇绒毛似的幽火。
好久没看到幽火，商淼差点忘了，李衍钰还有这个金手指。
这一次的符文更加繁复，每一笔都混了他的鲜血，幽火也顺着鲜血覆上纹路，跳动的黑色幽火给符文更添了一些森森鬼气，倏忽间，符阵已成。
商淼的眼前骤然变成一片暗红，彻底没了意识。
*
一天一夜，他终于想起了。
他的记忆里，是有一道能起死回生的符阵。
“吾族之秘，不可外传。”
“阿兄，你在画什么呀？”
有人将这道符阵教给了他，他又将这道符阵教给了一个女子。
记忆很模糊，只有两道身影，看不清晰。但那都无关紧要，他已经想起了可以复活淼淼的符阵，将体内暴动的戾气强压下去，提剑镌刻起来。
她会回来的。
他怎么能让她离开他呢。
外世之魂又如何，即便离了此间世界，也能被拘魂遣将阵拘回来。
只是——
他握剑的手动了动，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戾气了，目光钉住在墙角挪动的小桃，声音有些颤抖：“她怎么还没有没醒？”
小桃叽叽两声，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提着步子飞快地跑到屋檐下两只狗崽子身边。
李衍钰意会到了什么，瞬移过去，站在距离狗崽子们五步远的距离，第一回正眼看篮子里依偎而眠的两只小狗。
其中一只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死了。
李衍钰静静看着，半晌，死去的小狗鲤鱼打挺地翻了个身，露出圆鼓鼓的肚皮，中气十足地嘤了一声。
小桃兴奋地舞动翅膀，叽叽叽喵喵喵不停，李衍钰犹疑几息，抬步走上前，忍着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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