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 85 章
殷瑾辞低头看去，食盒中的酥糕粉粉嫩嫩，色泽诱人，只是模样有些奇特，说是像樱花，却又隐隐带着几分狗脚印的模样。
他本不喜甜食，但还是接过一块，在戚姝的目光中放入口中。
见他吃了下去，戚姝赶忙凑上前，眼中满是期待：“怎么样？味道如何？”
殷瑾辞眸色微顿，牙齿刚咬到酥糕，便碰到一块沙沙的东西，一股又苦又咸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对上戚姝亮晶晶的眼眸，殷瑾辞心中有了一种猜想，这不会……是她亲自做的吧。
他硬着头皮将酥糕咽了下去，赶忙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随后吐出两个字：“好吃。”
戚姝闻言，唇边顿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厨艺天赋的。
“那我也尝尝。”戚姝说着便要去拿。
殷瑾辞眼疾手快地将食盒拿走，说道：“这不是送给我的吗？你尝什么？”
戚姝仔细一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拿回来品尝的道理。
坐了一会儿，戚姝便起身打算告辞。殷瑾辞也跟着站起身来：“我送你。”
戚姝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带了马车。”
她明显看出殷瑾辞眼底的担忧，想起那日自己抱着他痛哭的场景，又补充道：“真的不用，我已经没事了。”
那时她只是被吓坏了，如今过去这么久过去了，已然回劲。
殷瑾辞终究还是不放心，派了羁风护送她回去，自己才又去处理公务。
月光如水，昼夜交替。
戚明瑶和季淮凌的婚事定在了下月初八。
婚期既定，季淮凌前来戚府的次数便少了许多。戚姝没想到，还能碰到他。
算起来，过不了多久，他便会成为自己的姐夫。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戚姝心中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不知是公务太过繁忙，还是在筹备婚事的过程中劳心劳力，季淮凌神情间透着浓浓的疲惫。
经过戚姝身边时，季淮凌还是忍不住开口：“戚姝……那日是我不对。”
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生怕戚姝躲开自己。
他嗓音低哑，赶忙又说道：“你若恨我，便打我，直到你解气为止。”
他敞开胸膛，就差拿把武器给戚姝。
戚姝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对于他，她不狠，只是厌恶，也厌恶自己之前一个劲地喜欢他，抬脚便欲离开。
“戚姝。”
季淮凌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拦住她，可看到她躲避开的身形，伸出的手微微一滞。
她手腕上还有一点尚未痊愈的痕迹，想起那日自己暴力地钳制住她的双手，季淮凌心中一阵发虚，赶忙收回了手，不敢再碰她。
半晌，一个奇怪的想法在他脑中闪过，他忽而问道：“戚姝，我们是不是认识过？”
戚姝眼睫轻轻一颤，又想起他强迫自己时说过的那些话，昔日那声“淮凌哥哥”，此刻只让她觉得恶心。
她冷冷地皱了皱眉，淡淡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淡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季淮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然一片清明，戚姝说谎了……
他记得，戚姝曾经喜欢过自己。而自己杀了她，所以她才如此讨厌自己，甚至一开始还想杀了他……
风袭过墙角，片片花瓣落在泥泞中被打湿。
戚明瑶的嫁妆，是刘氏早早便准备好的，足足嫁妆便有八十担。
刘氏打点着，瞧见戚姝，她抚上她手：“姝儿，等你出嫁时，为娘也会按照这个标准为你准备。”
戚姝和戚明瑶之间终归隔着什么，刘氏怕她多想。
戚姝探眼瞥了一下，只这一眼，她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那檀木箱中有一颗玉珊瑚成色上等，一看就极为难得，听闻还是刘氏早年的嫁妆。
“是啊妹妹，等你出嫁，姐姐也给你准备嫁礼。”
许是婚期将近，又即将嫁给季淮凌这样的世家子弟，戚明瑶这几日满面红光。
说起来，她们二人也算得上是宿敌了。如今自己竟能送戚明瑶出嫁，若是放在前世，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回到东苑，小丫鬟轻柔地为她揉着肩膀，窗外桂花的香气阵阵袭来，让人倍感惬意。
若戚明瑶和季淮凌成婚后，戚明瑶不再来找自己的麻烦，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这样的想着，绿禾便匆匆赶来，告知她季淮凌和戚明瑶的婚期推迟了。
这着实让戚姝感到诧异，听闻是季淮凌领了皇命，要前往赣州追剿逃犯，所以才不得不推迟婚期。
清仪院中。
戚明瑶正绣着盖头，指尖不慎被针扎破，一抹鲜红浸染了即将绣好的盖头，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婚期推迟一事，她竟是和戚府众人一同得知的，季淮凌事先半点都未曾与她商量过。尤其是在筹备婚期的这段日子里，他总是心不在焉。
说来，从灯会那次季淮凌入水救戚姝开始，他就有些不对劲了。这些日子，戚明瑶总感觉他有事瞒着自己。这推迟婚期，难道是因为戚姝吗……
戚姝！
戚姝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他连婚期都要推迟！
一时间，她不禁想起了那颗青绿色的琉璃珠……那时季淮凌反应很大，他们还因此闹了些矛盾。
水波流转，月光洒下。
“你是说那颗珠子是在遇袭的地方所寻到？”戚明瑶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满是震惊。
春竹嘴唇颤抖，她听到的是这样的。
戚明瑶呼吸急促，身子晃了晃。青绿色，戚姝当日穿的也是青绿色衣裙，途中也只有戚姝一人出去过。
一个怀疑越发清晰，戚姝就是刺杀季淮凌的那个刺客。可若是她都能想到，那么是不是说明季淮凌也早已知晓了呢。
可……为什么，季淮凌竟毫无反应。
这定然不是因为她，也不是因为戚府。那么，便只剩一种可能……
他对戚姝动了别样的心思。
“哐！”
一声巨响，桌上的茶盏被戚明瑶猛地一扫，瞬间叮铃哐啷地坠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一片尖锐的瓷片弹起，割破了她的手背，可戚明瑶却仿若未觉，丝毫感知不到疼痛。
季淮凌竟替戚姝遮掩，戚明瑶气得心在发颤。不多时，她眼底欲怒被一抹狡戾取代，唇角勾起。
若是戚姝刺杀季淮凌一事被放了出去，季阳侯府一旦彻查，那么戚姝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戚姝啊戚姝，看来此番是你自己给自己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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