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 84 章
欲落下的拳停住，殷瑾辞终究还是放过了季淮凌，旋即匆匆赶到戚姝身旁。
将绑她手腕的布条撕开，她手腕已然泛了红，甚至还被磨破了皮。丝丝血迹渗出，触目惊心。她身上衣衫凌乱，发钗都落了好几个，一双眼还带着泪花，看得殷瑾辞心尖狠狠一揪。
脱下衣袍将人笼罩住，殷瑾辞将人打横抱起，戚姝乖乖配合，纤细的手腕抱着他似抱住最后的安全。
一路下了楼，到了马车上殷瑾辞才将人轻轻放下。
戚姝落座后，却依旧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惊恐与无助，就那么直直地抬眼看着他。
殷瑾辞只觉喉咙一阵酸涩，心中满是心疼。正欲抬手替她将一缕凌乱的发丝缕到耳后，戚姝却突然用力，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呜呜……”
那哭声，声声揪紧着殷瑾辞的心。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不一会儿，殷瑾辞便感觉胸前的布料一片湿润，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衫，直抵肌肤。
戚姝哭得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头紧紧地埋在他的胸膛：“我……我差点……呜呜……”
一句话磕磕绊绊还未说完，便被哭声淹没。
殷瑾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轻轻地叩拍着她单薄的肩背，一下又一下。戚姝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带着丝丝凉意透过他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住，戚姝哭够了，缓缓从他的怀中抽出身子。
殷瑾辞也慢慢放开抱着她的手，低眸看去，只见少女的脸颊泛着红晕，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花，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眼睫上的泪花轻轻拂去。
戚姝往后退了退，那蹦极的神经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这时，她才看到殷瑾辞玉色的胸前湿了一片，也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顿时羞意上头，低垂下眉眼。
殷瑾辞抬手，轻柔地将她凌乱的发丝缕顺，而后轻轻叩了叩她的头，柔声抚慰道：“不怕了，有我在。”
戚姝的眼睫轻轻扑闪着，刚止住的泪水好似又要夺眶而出。她刚才真的以为她……
戚姝将自己缩到他的衣袍里，衣袍里是属于他的气息，莫名心安。
回了戚府，戚姝沐浴的时间比平常多了一倍，将自己搓了几遍，戚姝才缓缓起身。
因为昨日哭得太多，戚姝的眼睛有些红肿。索性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以防被看出。
戚家人并不知道她遭遇了何事，依旧忙碌地准备着戚明瑶的婚事。
一想起季淮凌说出的那句“淮凌哥哥”，戚姝便觉得心底一阵寒意蔓延开来。难道季淮凌也记得前几世的记忆？
不过一瞬，她便很快否决。若是如此，他更应该巴不得自己死，说不定早就一剑刺破她的胸膛了。
给手腕上着不留疤的药，戚姝听绿禾说季淮凌来了。
戚姝心头狠狠一跳，便又绿禾说刘氏让她过去一趟。
戚姝已经好几日待在院子里未曾出门，也不知道刘氏找她有什么事。好在是去刘氏的院子，应该碰不到季淮凌。
来到前院，戚姝刚踏进房门，便看到季淮凌也在屋内。
她的神色瞬间慌乱起来，心中一揪，脚步下意识地往刘氏身后躲去。
季淮凌眼角还隐隐泛着酸痛，看到戚姝躲避的动作，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晦暗，心口似被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了一下那般疼痛。
刘氏含笑，几日未见戚姝，只觉得她好似瘦了些。她也没多想，拉过戚姝的手，说道：“姝儿，这些布料是季世子送来的，你挑几匹，做几身新衣。”
原是做衣裳，戚姝本就没什么兴致，一听说是季淮凌送来的，更是提不起丝毫心思，只是草草挑了几匹就要完事。
从刘氏的院子出来后，戚姝正打算回东苑。刚走过一个长廊，便与季淮凌迎面碰上。
戚姝下意识地拔腿就跑，季淮凌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
半晌，他才艰难地出声：“戚姝……”
霎时，那日被他强压在身下的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戚姝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心弦也被狠狠拨动。
“那日是我做的不对……”季淮凌身形笔直，嗓音却有些发哑，带着一丝愧疚。
戚姝不想与他待在一处，急忙往后退开，转身就要逃走。季淮凌一时情急，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拦住她。
一道墨绿的身影自身后忽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稳稳地拦住了他的手。
沈怀熠从戚姝身后赶来，身形挺拔地挡在她身前，他捏了捏拳，语气冷冽地说道：“季世子是那日还没被打够！”
戚姝闻声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看着二人。
季淮凌的手肘被死死定住，对于半路杀出的沈怀熠，他恨得咬牙切齿。
那日殷瑾辞打他便罢了，这沈怀熠又凭什么出现将自己凑一顿，左脸颧骨一时又隐隐作痛。
甩开胳膊，季淮憋闷凌负气离去。
沈怀熠这才收敛锋芒，转身看向有些害怕的戚姝。戚姝只抬眼看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去。
清风拂过鬓角，水蓝裙摆扫过衣角，沈怀熠喉咙有些干哑。
他……后悔了，他不该拿季淮凌的事去威胁戚姝的。
那日他赶到时，戚姝已经窝在殷瑾辞的怀中，只露出一双黛蓝的绣花鞋。
若是他能再赶去得早一些，早那么一刻……
季淮凌离开后，便被戚明瑶叫了过去。
戚明瑶正在精心挑选衣料，看到季淮凌进来，便问了他几句。可季淮凌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淮凌……”戚明瑶连喊了几声。
季淮凌的思绪从强迫戚姝的画面中骤然抽离，他看向戚明瑶柔和的脸庞，急忙应声：“怎么了？”
戚明瑶说道：“我是说，选粉色还是青色的衣料好呢？”
季淮凌抬起头，戚明瑶这才注意到他的颧骨好似泛着青紫，连眉眼处都像是受了伤。
她心中一紧，急忙问道：“你眼角怎么了？”
季淮凌的神情顿时慌乱了一瞬，他已经用上好的药敷过了，还用粉末掩饰了，没想到还是被戚明瑶看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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