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祝遥坐在109号房间的地面上，背靠着书桌的桌腿。深坐在他对面靠墙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109号房间的灯没有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片冷白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在地面上各自拉成两道细长而平行的暗影。
“祝平留下来了。”祝遥说。
“留下来了。”深说，“他今天回来之后去看了密封层。他说融合还在继续，他留下来了，会继续检查。”
祝遥靠着桌腿坐了一会儿，月光沿着他的膝盖向上铺了半条腿。“他留下来了，收容所就有人守着了。”
深坐在对面的暗影里，竖瞳在月光中亮着。“你要进裂隙。”
“我要进裂隙。底层那个平台下方的暗紫色裂隙通道——尽头那只铁匣里那张纸上写着裂隙主体初始位置的信息。我今天下午在厨房翻那些资料的时候，重新看了一遍那张纸上的记录。那张纸上说，裂隙注视的主体最初被固定在平台下方的位置，后来被转移到了上层。它被转移之后留下了一条废弃的通道，那条通道连接着裂隙主体的原始位置和上层结构。”祝遥说，“如果那条废弃通道还在，把它重新连接起来，裂隙主体就可以被引回原始位置。它被引回原始位置之后就不再需要有人坐上去固定注视方向。裂隙不会向外扩张，注视的主体被锁回原位之后，它只是在那个位置待着。”
深坐在月光的暗影中看着他。“那条废弃通道被封闭了。你进入裂隙、发现那张纸的时候，通道已经堵住了。”
“堵住了，但没有封死。”祝遥说，“那张纸上写着，通道的入口在底层硬质铺层下方，被一层加固层覆盖着。需要把加固层打开才能进入通道。”
深在月光中安静了一段时间。“你明天要下去找那层加固层。”
“明天下去。”祝遥说，“你把收容所看着。祝平在，但收容所里的收容物不止一个。密封层还在融合，深层的结构还没有完全稳定。”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偏过头看了深一眼，“你留在上面。你把收容所守住。”
深坐在月光的暗影中，竖瞳在暗光中亮着，像两粒固定在原处的金色光点。他在月光中坐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口：“你下去的时候，把短棒带着。”
第二天早上祝遥走进厨房，从玻璃瓶里取出那根短棒攥在手心里，然后把布袋挂在肩上。他推开通往地下室的铁门，沿着弧形通道走下去的时候，暗绿色的光在墙壁表面的覆盖层亮度比之前更稳定了。他穿过窄口走进洞穴的时候，发光体表面的光流已经恢复到稳定流动的状态，像一盏重新校准了功率的灯在持续输出。洞穴深处那道新裂缝边缘的暗绿色光还在渗，但流速已经降到很慢的程度。他沿着纵向裂缝下到第一层地面，走向第二层入口，沿着竖直通道向下，经过第三层空间和北向通道，穿过细长裂缝进入倾斜通道，走到平台空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站在平台前面，把短棒从口袋里取出来攥在手心，走向平台北侧的缓坡，沿着坡面往下走。坡底的裂缝入口还在原地，他侧身挤过裂缝入口进入通道，沿着通道向深处走，走到那道纵向裂隙所在的底部空间时，空间里淡紫色的光在裂缝边缘的地面上铺开成一片稳定的光层。
他蹲在那道纵向裂隙边缘侧过身，脚探进裂隙开口，踩着土壁下降到暗褐色硬质铺层所在的底层。暗紫色的光从通道深处涌来，亮度跟上次差不多，持续稳定。他沿着通道走过那段几十步长的路径，侧身挤过狭小开口进入小空间，铁匣还放在原地，盖子合着。他没有打开匣盖，而是蹲下来在铁匣旁边的地面上用手按了一下那层加固层。
他的手按下去的时候，表面的质地跟周围的硬质铺层不同——更平滑，没有颗粒感，像被反复压实过的细密材料层。他用手敲了一下加固层表面，回声比周围的硬质铺层更沉闷，像敲在一层有厚度、有密度的结构层上面，而不是敲在实心的地面上。他站起来走到小空间的外围，在墙壁和地面的交界处寻找加固层的边缘。他在小空间的东南角找到了加固层边缘与硬质铺层之间的分界线，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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