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从外面推开,叶素走了进来。林樾跟在身后,在门口站定,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姜昭野坐在椅子上,从推门的那一刻就看着她。
叶素手里拿着验状和一只粗瓷小盘,步伐很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姜昭野目光越过她,落在林樾身上,林樾迎上那道视线,微微摇头,姜昭野收回目光。
叶素走到朱二面前,从被锦衣卫发现丽娘尸体的那一刻起,朱二就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辩解,没有求饶。他跪坐在审讯室的地面上,两只手搭在膝头,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长年累月洗不掉的暗色。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了芯子的泥胎,眼神空寂。
叶素低头看着他。
“你院子里那片曼陀罗很好看。”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审问,倒像在聊家常。顾安站在旁边,眼神从疑惑转向警觉。姜昭野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一下,林樾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朱二一直垂着的眼皮动了动,听见“曼陀罗”三个字的时候,那层裹在他身上的死寂裂开了一道缝,但他依然没有开口。
叶素把手里的粗瓷小盘搁在桌案上,盘里躺着几粒暗绿色的颗粒,在烛火下泛着细微的光。
“这花确实好看,白花瓣黄蕊,你说是丽娘种的,她还说红艳艳的种在家里喜庆。可惜”叶素轻叹道:“这么漂亮的花,你用来杀她。”
朱二听见这个名字,喉结急促地滚了一下。
“丽娘死的时候穿着你给她买的靛蓝袄裙,袖口缀了块灰鼠皮子,是你当初卖了两头猪给她置办的。她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她到死都相信你端给她的那碗药是安胎药。”
她停了一瞬,话里带着几分嘲讽说道:
“朱二,你杀妻取子的时候,心里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顾安站在一旁,两只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来。他看了姜昭野一眼,姜昭野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朱二的眼睛。顾安把牙关咬紧,硬生生把迈出去半步的脚收了回来。
听见叶素的话,朱二脸上扯出一抹虚浮的笑,他眼里虚空,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喉咙艰涩地开口。
“她那天从医馆回来,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诊单,想笑又不敢笑。”他的声音很轻,不像在供述,到像在自言自语。“她说朱二,我们要有孩子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右边脸上的酒窝一直在笑,我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拎着砍骨刀。我把刀放下了,我抱着她,手上还有猪血,把她袄裙弄脏了一块。她说没事,回头洗洗就掉了。”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躺了一宿,想了三件事:得给孩子攒钱,得多卖几头猪,得对她更好一点。”
“后来她开始害喜,吃不下东西,瘦得下巴都尖了。我炖了鸡汤,她喝了两口就放下,对我笑,说喝不下。她总是在笑,难受也笑,怕我担心。我说你别笑了,不舒服就说。她还是笑,说真没事,我信了。”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等重新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更低了:“那天晚上我给她端药,她说苦,我说安胎药哪有不苦的。她就没再说了,把碗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喝完了还跟我开玩笑,说这孩子以后肯定不怕吃药,随我,皮实。她躺下去的时候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是喝药的时候沾上的。她说朱二,你今晚不出去吧。我说不出去了,在家陪你。她说好。然后闭上眼睛。”
叶素没有打断,等他说完,她弯下腰,凑近朱二的脸,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
“那吴志远呢。”
朱二听见这个名字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的眼眶还在发红,但嘴唇抿紧了,肩膀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他提起丽娘的时候,声音是软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悔。但听到“吴志远”三个字,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悔,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撬开了一口锁了六年的箱子,里面的东西见了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之前检查吴志远的尸体时,我一直有个地方想不通。”叶素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平静而锋利,“凶手为什么要把胎儿缝进他的肚子里?为什么还要割掉他的生殖器?直到我看见丽娘的尸体。”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气,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哑得厉害:“你以为他们背叛了你!你以为丽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吴志远的。所以你把他的脸砸烂,把他的生殖器割掉。你把胎儿从丽娘肚子里剖出来,缝进他肚子里。因为你想让他跪在祈福树下,对着满树‘早生贵子’的红绸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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