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林樾从白马寺带回消息:“大人,住持说这几日寺中没有外来香客挂单,丽娘不在白马寺,但住持对丽娘有印象,他说八月份的时候对方怀了身孕来求平安,那几天寺里正好在给一批红绳开光,她在佛前跪了很久。”
张虎也回了签押房。
“城门守卫那里没有丽娘的出城记录。近半月内,所有出城女子的通行文书都已逐一核对,没有叫朱丽娘的人。”
“长兴巷的邻里说,丽娘已经有几天没露面了。前几天还跟隔壁孙婆子说过话,这几天连个人影都不见,朱二跟街坊说,他娘子去白马寺求平安去了。”
张虎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但街坊邻里对朱二的评价都很不错:老实,本分,见谁都客客气气。卖肉从来不缺斤短两,有时候还给熟客多搭一截骨头,对他家娘子更是好得很,王大娘说有一回丽娘身子不舒服,朱二天没亮就去城外请大夫,跑了好几里地。”
“还有,丽娘之前经常做些绣品拿去城南绣坊卖,属下查了,就是吉祥绣坊。”
姜昭野听完,对叶素道:“去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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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绣坊的门板已经关了好几天,铺子里的布料还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只是落了薄薄一层灰。伙计姓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锦衣卫的人走过来,手里的菜叶子掉进了竹篮里。
他连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不等问便赶紧开口:“大人,我们掌柜的事,小的真的啥也不知道。那天开炉节小的一早就回家了,掌柜和夫人在店里忙到最后,小的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姜昭野抬手止住他的絮叨:“丽娘你认识吗?朱二的娘子,常来绣坊卖绣品。”
李伙计愣了一下,点点头:“认识认识,朱丽娘嘛,经常来卖绣品,她绣活儿好,绣的花样比别的绣娘都精细,夫人每次都收她的货。不过……她最近没来了,上一次来还是……”他挠挠头想了片刻,“开炉节前那几天吧,放下绣品就走了,脸色不太好,看着没什么精神。”
“她丈夫朱二呢?来过绣坊吗?”
“送肉的时候来过,送了就走,也不怎么说话。”李伙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开炉节那天下午,朱二来送过一次肉,那会儿客人正多,他搁下肉就走了,掌柜的在招呼客人,两人就打了个照面。”
邹氏从后院走出来,听见前面在问丽娘的事,便在柜台旁站住了。她比前几日更瘦了些,眼窝微微凹陷,但神态还算镇静。
叶素又问邹氏对丽娘有没有印象。邹氏点了点头:“有的,丽娘偶尔会拿她自己做的绣品来绣坊卖。人长得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笑起来右边脸上有个酒窝。”
“丽娘最近一次来绣坊,可有什么异样?”叶素问她。
邹氏想了想:“没注意,她平时话就不多,来了放下绣品结完账就走。不过……”她微微皱眉,“那天她来的时候我发现她脸色差得很,刚要问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姜昭野又问起朱二和吴志远的关系。邹氏摇头说没什么往来,那屠户每次送了肉就走。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眉间微微皱起,像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片段。
“不过前阵子,大概开炉节前不久,十月初的样子,那屠户来送肉,不知怎么的,我丈夫发了很大的火,当着下人的面骂了他一通。那屠户看着高高大大的,站在那儿也不吭声,就那么低着头听训。我跟志远成婚六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发那么大的脾气。”
“朱二当时什么反应?”
“没反应,就站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后来我私下问志远为什么发火,他只说做生意有些事没谈拢,让我别操心。”
回到签押房,叶素把绣坊的记录和之前收集的线索并排摆在桌上。
“十月初,吴志远当众骂了朱二。开炉节当天,朱二去绣坊送过肉,当晚,吴志远约了朋友在醉仙楼,又跟孙掌柜说‘还有点事’就走了,也没回家。第二天清晨,朱二和陈老三在土地庙发现尸体。”她把这些纸一页一页排在桌上,手指最后停在诊案册子上,“丽娘的诊案八月中旬就查出喜脉,现在十月下旬,孕期四个多月,和胎儿月份吻合。邹氏说丽娘最后一次来绣坊是在开炉节前几天,她走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她抬起头,“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姜昭野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对门外唤了一声:“顾安,点一队人,去朱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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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在长兴巷口停下时,街坊邻居纷纷从自家门后探出头来。有人看见那些穿青绿锦绣服的锦衣卫在朱二家门口一字排开,腰间的刀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便赶紧缩了回去,又舍不得关门,只从门缝里往外瞅。几个妇人躲在巷口的槐树后面,互相扯袖子,压低声音说朱二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惹来了这么多锦衣卫。
门没有闩。姜昭野推开,院子里还是昨天来时的模样:东墙根磨刀石,西墙角猪圈,铁钩、大缸、麻绳。
朱二从屋里匆匆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几点碎肉渣子,看见满院子穿官靴的人,脚步钉在了门槛边。
“大……大人,这是……”
姜昭野没有看他。校尉们散开,开始逐寸搜查,屋里、灶台、墙根、堆放杂物的棚子。朱二站在原地,围裙上的碎肉渣子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抖动。他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又看看姜昭野,最后把目光定在那头黑猪身上,像是在等什么事发生,又像是在数这只猪的呼吸。
搜查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校尉们翻开灶台,掀起床板,敲遍每一寸墙砖,什么也没有。朱二眼珠不再乱转,呼吸逐渐平缓,他的肩膀微微放松,围裙上的碎肉也不再抖了。
叶素站在院子中间,目光从东墙根扫到西墙角停住了,猪圈旁边的泥地似乎有些异样:有一小片区域的表土比其他地方略低,形成一道浅淡的拖擦痕迹。痕迹从正屋后门方向一直延伸到猪圈的石槽底部,断断续续,边缘已经模糊,像是不久前被人用扫帚刻意抚平过,但光线斜照时仍能看出地面高低有细微差异。
她从墙角捡起一根木棍,走向西墙角,猪圈里的黑猪被她靠近惊了一下,甩着尾巴拱圈栏。朱二看见她捡起木棍,身体僵了一瞬,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大人,这些小人养的牲畜也有从别处收来的,绝对不是偷的,每一头都有账目——”
姜昭野没有理会他,只盯着叶素。叶素将木棍伸进圈里,轻轻把那头黑猪赶到一边。猪哼唧着往墙角缩去。圈栏下面的泥地被猪蹄踩得稀软,正中间搁着一块厚重的石槽,那道拖擦痕迹在石槽底部戛然而止。她将木棍一端插进石槽底沿借力撬了一下,石槽纹丝不动。
姜昭野走上去,双手扣住石槽边缘。两人合力将石槽慢慢移开,槽底刮过泥地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石槽下面是一块活动的木板。
叶素伸手去掀,姜昭野按住她的手腕:“我先下去。”他说完拉开木板,梯子垂直插进地窖口,他踩着梯子下去了。
几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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