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内阁一众阁老连忙跪下。

花逊道:“实在是众官员对于女子科考一事均是心存质疑,臣等只是据实上报,不敢虚言。”

李明舟未作表态,看着案前的奏折思忖。

自花照月向她提出推行女子科考以来,隔三差五便能有一沓奏折从犄角旮旯里钻到她眼前,所言皆是劝诫不可推行女子科考,什么祖宗之法不可违,什么男女各司其职,什么女子胸无大志,句句声泪涕下、情真意切。

如今连内阁呈上来的简报也均是如此。

良久,她看向花逊:“谁的呼声最大?”

“呃……”

李明舟是武将出身,说话很少拐弯抹角,这句话的意思过于明显,众人噤声半晌,花逊又在众人之中悄声片刻,方才道:“回陛下,臣等隐约听闻礼部尚书正在连夜草拟第二封奏折。”

礼部尚书姚之济,年过七十,当初李明舟登基时他并未反对,却在此后屡次上书让李明舟再生一男,或从旁支中过继太子,被李明舟压下不理。没两年,便听锦衣卫来报,他多次出席惠王的晚宴。古稀之年,倒是和惠王府的舞女们玩得有来有回。

李明舟淡笑一声,花逊他们是铁了心要迂回到底了,故而不再多说,转而又问:“还有其他要事吗?”

“回陛下,要事谈不上,但臣近日听得一城中趣闻,说是玉姮山来了位使者,欲在京城传播道法,说什么要供奉玉姮天女,还只收女弟子,据说那使者说话仿佛是降下神谕一般,屡次灵验,引得许多女子入此玉姮教。”

“玉姮天女?”李明舟皱眉。

“哦,倒不是与庙堂相关,是说此女快要成仙,乃上天选中护佑天下女子之人。”花逊道,“但据老臣所知,无人见过这位玉姮天女。”

李明舟淡淡点头,只道,“玉姮山朕是听过,玉姮天女却未曾听闻,让人密切注意着,若有异样,迅速控制。”

“谨遵圣意。”众人齐道。

待阁老们退下,李明舟把那堆奏折又看了一遍,一怒之下,站起身把内阁呈来的折子重重摔到地上。

身旁霍晴喜连忙扶住她:“陛下息怒!”

“竟敢明目张胆地把折子递来,内阁诸公平日里不是暗斗就是明争,如今倒是软硬不吃,就要和朕拉锯到最后了。”

霍晴喜轻叹:“前两日处理了通政司的左通政也没能震慑住。”

“哼,现下把姚之济也推了出来。”

李明舟沉下眸子,仿佛有一层青灰笼着她的视线,眉间愁绪和她素来固有的杀气一起把文华殿压得大气不敢出。

一个小女官没瞧见眼下的压抑,兀自往殿内跑去。

“陛下,董医师和魏乔公子求见。”

李明舟抬眼,方才还阴郁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亮色,她笑道:“让他俩进。”

小女官连声应下,又退了下去。

霍晴喜瞧见她心情转好,没忍住轻笑:“看来魏公子是陛下的良药,他一来,您便好一些。”

李明舟坐在龙椅上,抬眉:“可不是嘛,瞧见她那模样,朕心情便好些。”

“既然如此……陛下何不再收一男宠……”

“放肆!”

霍晴喜还没说完,李明舟便厉声喝斥,霍晴喜连忙跪下求饶。

李明舟沉着眸子,压着火气:“魏乔是朕要放在朝中好生历练的人,不可拿他与萧清谪之流相提并论,今后若有人再出此言,便给朕去关外守城去。”

“是!”众人连忙下跪领命。

李烨乔和董筠走进文华殿时,左右两侧的女官们仍旧跪着,她惊诧地看着眼前场景:“陛下动怒了?”

李明舟此人,不拘小节,在李烨乔的记忆里,她很少这么发火。李烨乔不免心中疑惑,方才到底出什么事了?连霍晴喜都端端正正跪着。

李明舟看了女儿一眼,心情大好:“现在好些了。——都平身吧。”

女官们连忙起身,李烨乔与董筠走上前去。

董筠素来不参与这些事,只管治病,所以他熟稔地拿出银针,得应允后行至李明舟身侧施针。

“这才没过几天,董医师是寻到什么新的治病法子要在朕身上试试?”

董筠点头:“臣根据家姐给的药方,研出来更精细的针灸法子。”

“也好,自董医师入京,朕的头痛症便稳定了许多。”李明舟声音缓了下来,“这都是魏乔与董医师的功劳。”

“为陛下效力而已,何来功劳一说。”

李烨乔躬身,余光里看到霍晴喜正俯身在桌案旁捡折子。

“方才……”李烨乔忽闪着双眼,试探道,“是什么惹陛下生气了?”

“你看看。”李明舟把刚捡起来的内阁折子又扔给了李烨乔,幸好会点身手,折子没能再次落地。

李烨乔打开折子,上面细述了朝中各大部对女子科考的意见,但凡能挨着边的官员都人模人样地说了意见并附原因。

义正言辞、正气凛然地恳请陛下务必慎重。

“诸位阁老做的简报还挺齐全。”李烨乔不自觉地开口。

把一旁施针的董筠给吓了一跳,连忙用眼神提醒她要注意身份。

李烨乔并不理会,却只看见李明舟的脸色又好了许多,皇帝轻笑一声:“细说。”

“连一些闲散文职的意见都记录在内,正常简报需要这样吗?草民不是很懂。”李烨乔瘪了瘪嘴,“搞这么大阵仗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吗?”

话刚落音,饶是霍晴喜也一脸震惊,她好心提点:“魏公子,大殿之上,还是得慎言。”

“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竖就是一条命,谁要就拿去好了。”

李烨乔耸耸肩,毫不在乎。李明舟被逗到大笑:“谁敢要你的命,说出来朕听听。”

“倒不是要草民的命,草民的命贱贱的,没谁乐意要。”

李烨乔不动声色地看看四周,李明舟立即心领神会,只淡笑道:“你的命可不贱,来为朕研墨。”

其实李明舟的头上正扎着针,她腾不出心思来批折子,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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